她不喜欢那人的语气,不过初来乍到,她也记得姐姐教她的礼貌。
任泽回头的时候,林木已经乖乖地咧开了嘴,露出了自己白花花的俩排牙齿。
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过那警卫员却笑出了声,挥了挥手,放他们通行。
“抱歉。”任泽关上窗就开始道歉,“我平常只会准备单人的通行晶煤,今天又实在没有见到普通晶煤,老板您别生气。”
林木没有理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小本本在“唰唰唰——”地写着。
任泽偏过身子,废了半天劲才看清上面的内容,竟然是——
“露牙,好用。”
“噗——”
任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但是接收到林木眼刀的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样,调整了表情认真地开车。
任泽平常喜欢走小路,那里直通232号的内城区,不过今天,他鬼使神差地调了个方向。
小路有小路的好,那里近,而且快,只不过会时不时会飘来些恶臭,偶尔还能见到些男男女女在做些奇怪的事情。
或许是虚荣心作祟,他也想让这首城人见见他们232城的实力,所以选择了总督府门口的那条大路。
“这里是我们232城的中心大厦……
“这是清道夫的总部,和首城的掘影者差不多,你们负责寻找和开采深窟,我们负责替你们收尾……
“这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商场,不过真正的好东西还是要去地下城找。”
任泽边走边介绍,最终将飞行器停在了总督府的门口——那是232城的门面,也是他能想到的城里最气派的建筑。
总督府的门口的广场是被光洁的大理石板铺满,那里每天都会有人来为这些高级的地板进行抛光打磨,后面的府邸更不必说,气派巍峨,据说里面每一个家具都是天价。
任泽:“老板,咱们下一步去哪?是先吃午餐还是去地下城?”
“在这吃吗?”
林木指了指窗外,马路的对面是一栋三层建筑,她倒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只是感觉有些冷清。
任泽好不容易强撑起的一点面子被林木一句话残忍撕开,他青着脸,没有说话。
他都不敢想象首城人过得到底是怎样奢靡的生活。
林木哪里明白任泽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没听见应答,补充了一句,“怎么感觉好像没人?”
任泽摇摇脑袋,索性直接坦白,僵着脸说道,“这里是总督府,不是吃饭的地方。不过我知道一家馆子,是我阿姑开的,周围环境……虽然差了一点,但是味道特别好。但这饭钱……”
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望着林木。
林木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彩色晶煤,扔给任泽,“够吗?”
“谢谢老板!”
一拿到晶煤,任泽心理也平衡了,也不仇富了。他仔仔细细地将晶煤擦了一遍,和其他几块儿一起包好,装进了口袋。
徐阿姑的店在老城区,通往那里各种小路蜿蜒起伏,原本还算清新的空气中也开始逐渐弥漫起奇怪的味道。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酸臭味就熏得林木眉头紧皱。她还没走俩步,就感觉脚下一紧,俩脚重得走不动路。
任泽走在前面,急匆匆地想跟阿姑分享晶煤,没有注意到身后停下的林木。
林木低头,是俩个面色潮红的男人,躺在地上一人一边抱住了她的腿。
汗液和酒臭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熏得林木睁不开眼。而就在距离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一摊俩人刚刚制造的新鲜的呕吐物。
林木原想喊住任泽,一抬头,发现他已经在店里和穿着围裙的女人聊的热火朝天。
她眸光一沉,轻轻抬起右脚,猛地一踹。
如果说进城时的笑容是她给这座城市的尊重,那如今一路走来,她觉得自己也可以不必礼貌。
“砰——”的一声,男人已经砸到了十米外的墙上。
趴在林木左脚上的男人被这巨响震得瞬间惊醒,原本还在脑子里中晃荡的酒精瞬间蒸发,他忽然清醒,在这个白发暴力女看向自己前,“蹭蹭蹭——”的向后退了三四米。
店里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不少顾客也都纷纷探头来看。
目睹了全程的徐爱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首城来的新老板?好厉害!”
任泽回头看了一眼,抿着唇,指着自己的脑子,摇了摇头。
徐爱梅笑了,接过了任泽递来的晶煤,只留下了俩块儿,将剩下的又退了回去,“小姑娘年纪不大,又从首城过来,难免不适应我们这边的习惯,你别总骗人家。”
“是她自己给我的好不好?!”任泽不服气,摆了摆手,“您别管了,先给我打包俩份营养膏吧,我带她回去吃,别回头把您这店砸了。”
徐爱梅的店是卖营养膏的,不过和超市里的那些速食产品不同,她会用浓汤将营养膏先化开,再加以秘制的作料重新调味,让原本无聊而又干瘪的营养膏重新变成一道美食。
徐爱梅也总喜欢创新,喜欢研发些新奇的口味,虽然偶尔也会难以下咽,但店里的价格仅比普通的营养膏贵上那么一点儿,所以生意向来很好。
即便是对吃喝没什么要求,住在附近的人也很难拒绝这样一碗物美价廉的营养膏。
“好好好。”
徐爱梅擦了擦手,给任泽取了俩份味道不同的营养膏,怕他不够,又加了俩块饼,从冰柜里拿了俩瓶薄荷水,一同递给任泽,“咱不缺钱,你把多的晶煤还给人家。”
“怎么不缺?!”任泽是真不理解他阿姑这倔脾气,他瞥了一眼林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您不缺,大宝缺,大宝还等着钱去做手术呢。”
徐爱梅还想再说什么,只见任泽摆摆手,一溜烟跑出了面馆。
他出来时,林木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如今的这个街道和她想象中的相差甚远,灰白色的路面和楼房延伸得很远,但除了满地的垃圾,视线中看不到一点儿生机。路边的行人稀稀拉拉,一个个要么就是形如槁木,要么就如同那俩个大汉一般,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直。
明晃晃的阳光直接晒在她的身上,林木的额头冒了一些细汗,她突然有些生气——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