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楚站在江篱房门外,正要叩门,听到身后传来楚京墨的声音:“天刚破晓,江医官便回悲田坊。”
话音一落楚京墨挪步至她身旁,目光上下打量着:“阿楚,你如此装扮如何去镜斋田庄?”褚楚“哦”了一声,淡淡回道:“冬葵不在身边,我不会梳妆,这流苏髻还是段娘子为我梳的。”
楚京墨想了想,问:“那今日不去镜斋田庄了?”
褚楚低头看了看衣裳,道:“去,我只能戴幂篱,到了镜斋田庄再让冬葵帮我梳发。”
俩人一前一后下楼用膳。
店仆见他们走下来,忙不迭上前询问一番。
俩人因昨晚吃的甚多,有点积食,遂只点了梅花汤饼和和五香糕。楚京墨用纸花拭了拭筷子递给她,轻声说道:“昨日一见,宰执胸襟广阔,令我敬佩。宰执之量,如江海之宽,不愧是掌控大昱之人。”
褚楚抬眸“呦”了一声,揶揄着:“我看楚郎君也不差,若是想也能成为水中的石头。”
楚京墨嘴唇紧抿,不自然的扯了扯耳垂,嘟囔着:“听不懂。”
“是吗?”褚楚抬眸间见他忙不迭饮了一大口水,褚楚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以你的才学亦可在朝堂之上一展身手,做那水中的石头,防止泛滥。”
说话间店仆端来膳食,俩人便止住了话题。
俩人吃了一会,楚京墨不停的揉了揉左眼,道:“我这眼皮一直跳,今日不详啊。”
褚楚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定是你昨夜饮酒过多,没睡好眼皮才会跳。”
楚京墨吃了一口五香糕,含糊说着:“你不要不信我,今日不宜出门。”
褚楚听后陡然抬眸斜睨了他一眼,双眼微眯威胁着:“你若胡言乱语,休怪我翻脸。”
话音落地楚京墨一噎,一时无言,只是在对面直撇嘴,嘴里嘟囔着:“不说就不说。”
褚楚搁置筷子,托腮看向楚京墨,他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幞头上竟未簪花,楚京墨抬眸见她面露疑惑,狐疑道:“我这貌似潘安的俊容上有东西?”
褚楚听了这话,忍不住目露嫌弃睨了他一眼:“你这位貌似潘安的郎君,今日怎么没簪花?”
楚京墨摸了摸幞头:“差点忘了,方才眼皮一直跳,今日定要簪花,簪花可辟邪祈福。”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头也不回的疾步回房间。
褚楚见状无奈摇摇头。身后倏地传来脚步声,褚楚回头一望,邢震烨走了过来,吩咐店仆上些胡饼和羊肉汤。
邢震烨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些,见他落座,这才出声:“今日镜斋田庄有祭祀稷神,转移病者未免发生意外,不如多带些官衙去。”
“那我要回公廨一趟,待会我们在城门汇合”邢震烨说着,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疑问道:“这身装扮去镜斋田庄?”
“冬葵不在,我到了镜斋田庄再换衫。”褚楚眼眸泛着好奇之意,身体微微前倾,眨都不眨直直盯着他,轻声问道:“宰执对我可否满意?”
邢震烨眉头一挑,不答反问道:“褚三娘就这么看重邢宰执的看法?”
褚楚听了这话,心中暗想这不是废话吗,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回着:“你口中的邢宰执日后可是我的家严,为了日后的和睦,自是要好好相处,就差对宰执阿谀奉承了。”
邢震烨接过店仆的胡饼,咬了一口,眼角眉间荡开了笑意:“你这家严对你甚是满意。”
褚楚闻言松了一口气:“若是让我阿爹阿娘知晓我没准备贽礼,定要训斥一番。”
邢震烨低头喝了一口羊肉汤,将胡饼撕碎泡在羊肉汤中,笑着回着:“那也是我阿爹临时起意,仓促之间去哪里准备贽礼,再说阿爹丝毫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宰执对我行医之事都赞同,又怎会在意贽礼之事。方才京墨还说宰执之量,如江海之宽。”
邢震烨抬眸一看,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我这夫婿不错吧?”
褚楚听了这话瞬时坐直了身体,故作努力思考中,抬眸见他期待的眼神,勾起一抹笑意道:“能与你结为夫妇,实乃三生有幸。”
邢震烨本是打趣,见她回答如此真诚,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嘴角噙着笑低头吃着。
用完早膳,邢震烨回官衙带了二十余人去镜斋田庄。一行人到了田庄已过了巳时,褚楚回庄舍找冬葵换衫,刚梳好发髻,便见徐扬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三----三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