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换了一番天地。
“公子,你终于醒啦?”
一张大脸凑到眼前,熟悉得很。阚洛定了定神,才发现眼前的人是江枫。他半撑着身体坐起来,江枫立刻过来半扶住他,为他放了一个软枕垫在身后。他呆呆任由江枫服侍,打量了周围的装饰,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渺远的梦,逐渐远去了。
江枫端来一碗水。阚洛没接,他揉揉抽痛的额角,急切想要确定一件事,又怕自己太过失态,缓了下情绪才问:“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嗓子干哑,一句简单的话他说的吃力,嘶哑如老人。
阚洛半倚在床弦的身子,配上蹙得紧紧的双眉,颇有些颓丧之色。他家意气风发的公子何曾有过这般落魄。想他们一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他家公子仍如遗世独立的一杆青竹,黑衣飒爽,不染尘埃。江枫满腹担心,把茶碗递到阚洛唇边。
阚洛不再推辞,就着他的手将满满一碗清水饮下。胸中沉沉压着的郁郁才稍微消散了些。
江枫把茶碗放到一旁,为阚洛掖掖被子,盖住他的肚腹,才道:“公子,我正要问你呢,昨晚我送萧公子回去后,就来翠竹轩找你了,一路找遍了都没找到你的身影,还怕你酒喝多了找不到回来的路,还好,你自己回来客栈了,连衣服都换了一套。只是,你身上这套我好似没见过呢?”
他指指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不消多看,阚洛一眼就认出了那便是他之前着的那身黑色素裳,不掺杂一丝杂色的黑,更没有其他装饰。但此刻,他眼前浮现的,全是昏睡过去之前的荒唐。只有他和那个人知道,那衣裳是怎么被弄脏的。
他低下头,原来自己身上已经换成了一套柔软的纯白纱衣,软软的料子,十分贴身。过分分明的黑白,让他红了眼睛,握住衣摆的手指攥得死紧,他怎敢忘昨日辱?
他应该庆幸?这袭白衣上没有令他羞恼的丁香子的气味。
江枫还在自顾自嚷嚷:“你不知,我可找了你一晚上,日出时分才回的客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阚洛摇摇头,苦笑一声,他还能怎么回来?他当时晕过去了啊。只剩一个可能,是那人将他送回来的,他知晓他们下榻的客栈,可见早已跟踪他们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