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指尖落在阚洛英挺的鼻子下方抹了一把,便染上可疑的嫣红。阚洛大囧。
“你流鼻血了。你是小流氓吗?”离月一笔一划发出嘲讽,面无表情的脸蛋分明是在嘲笑他。
哦,卿本佳人,奈何记仇。
阚洛捉住离月在他身上瞎划的手道:“你不是丑八怪,我也不是小流氓。”
两个才认识不就的小孩闹成一团,腹间传来的咕噜咕噜让气氛瞬间变的尴尬。
离月骑在阚洛身上,好奇的戳戳他扁平的肚子,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你饿了?”她写道,眼里满含奇异,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生物。
“嗯...”阚洛已经有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残羹冷炙不足以填饱肚子。
这倒让离月伤透了脑筋,她虽然长在富贵人家,却不似富家小姐在吃穿用度上挑三拣四,能填饱肚子便罢,从来没有囤积零嘴的习惯,连她的闺房也空荡得不像样子。更何况,她母亲出处堤防她,不会允她留下剩下的。
小姑娘弯弯的柳眉皱成一团,蚯蚓一样难看,阚洛心下感动,她是打心底为他的事情烦恼。
“别担心,饿一饿更利于强健体魄。”阚洛抡起他的瘦胳膊。
离月对他的一派胡言持怀疑态度,她觉得,阚洛看起来个子比她高,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她一推就能倒,武功瞧不大出来,说话也总是不着边际,不过没关系,她武功好,可以保护他。
“你看你只有这么一丁点,我长得比你高,年龄也比你大,见过的世面比你多多了,你应该相信我。”
离月拍开他在自己头上比划的手,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小萝卜头,长不高一样,她很强的。
“离月,几岁了?”
离月垮下脸,她掰着指头数了好几遍,认真得像个小大人,可惜答案不如人意。
“哈哈哈哈原来你才八岁,我再过三个月满打满算十岁了。”阚洛笑得满床打滚,指着离月道:“丫头,快叫哥哥。”
离月一口咬在他指向她的手指上。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阚洛夸张的甩甩手指,表情浮夸得很,成功把扭成麻花脸的小姑娘逗笑了。
“你等我。”离月交代道,阚洛学乖了,捏捏她写字的手指,表示认同。
离月滑下床,把玩的皱皱巴巴的衣服理顺了,阚洛让她坐在床边,托起细瘦的小脚,穿上绣鞋。
“地上冷。”
“嗯。”答得含糊,但到底是搭了他的腔,阚洛心生欣慰。
离月像一缕幽魂,飘飘荡出门去。阚洛知道外面都是在寻他的人,只能贴着离月拉上的门细细打听外间的动静。
小丫头轻功好,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屋顶传来踩瓦片的响动,一个女声肃然传来:“小姐,夜露寒凉,怎么还没睡下?叫夫人发现,又得罚跪了。”
“饿。”离月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清清凌凌的,带着理直气壮的语气。
原来她是会说话的,只是要是像她这么讨饭,他阚洛早就在长安镇被打死千百回啦,阚洛不由摇头。
“小姐,现在已是三更。”落下地来,透过月光的剪影映在门上,是个身材利落的女子,一身劲装。她显然被离月莫名的要求惊到,夫人定下了过午不食的规定,小小姐一直有好好遵守,这是想要打破规则吗?在这个感情缺失的府上,打破规则往往要付出代价。她下意识提醒。
“饿。”离月再次强调。
女子也算在府前伺候的久的,知道眼前这小姑娘看上去绵绵软软,实则是个做了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主,比同年纪的男孩子还有主见,她今晚不依她,搞不好就得和她在夜露深沉的回廊上僵持一晚上。
女子只好回:“好吧,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那个身影咻地窜出,似离弦的箭,早没了初时出现的从容。
尽管听声音人已经走远,阚洛也不敢贸然现身,周围若是还有其他人,他便暴露了,今晚离月帮他颇多,他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离月推门而入,阚洛正贴在门上屏紧呼息,他轻手轻脚的跟在离月身后,真像只随时会受惊的小耗子,见他神经兮兮的,纵然是从小受到淑女教育熏陶的离月,也想大翻白眼。
“放心,周围没人。”她仍是用写的。
她的所在的揽芳庭位于整座朱府中央,被莲湖隔在湖心,周围的院子布满各种奇门阵法,连只鸟儿难以通过,这园里,唯一的活物只有她豢养的小麻雀,与她相依为命,也是因此,揽芳庭防卫是府里相对松懈的地方,她的母亲才会对此处如此放心,没有大肆搜索。阚洛遇到的是迷魂阵,能安然闯到这里已是大幸,若遇到的是杀阵,此时早已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哪还轮到他在这里喊饿。
“哦。”阚洛大舒一口气,又忍不住发问:“这么晚了,府上还有夜宵吗?”
“夜里禁食。”
“那她会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