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聚集的地方煽动情绪也更简单。
所以人们离开时大多笑容满面。
晟州因天子亲临和璇霄台竞拍会这两件盛事,注定今非昔比。
市集街道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快要跟着人潮走出大门时,我突然听到一声怒喝。
“就是他——”
“赶紧给我抓住他!”
我抬起头,刚用了0.001秒在人群中寻找可以围观的热闹。
然后两只手按在了我的肩上。
我,“?”
我扭头,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壮汉。
“不是大哥,你们认错人——”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把我提溜了出去,扔在一边。
那些往外走的人见状停住脚步,像是触发了被动技能,自觉地站在周围看起了热闹。
我,“……”
一个略有些眼熟的人站在我身前,“早跟你说过,我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得罪起的。”
我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这位’季家女婿的表侄子‘公子。”
“是该夸你执着呢,还是蠢得有点过分?”
“贱成这样还没被人打死,祖上得积多少阴德?”
“表侄子”往一个相貌还算端庄的中年男人身旁一靠,“表叔你看,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藐视咱们季家!”
中年男人抬着下巴,不屑地扫了我一眼。
对他的表侄训斥道:“你也是出自有身份的正经人家,怎的一点分寸都不懂,什么样的人可与之交会,什么样的人该远着些,整日里就知道跟些不上台面、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计较,没得带累坏了自己的名声和前程!”
“表侄子”不服气,“谁让她几次三番对我不敬!您不知道,昨天她还让这璇霄台的人把我赶了出去,害我丢了好大的脸。”
中年男人背着手摇了摇头,“终是商贾下流之地,目光短浅,惹人笑话罢了。”
我笑了,“看在你俩都不健全的份上,给你们一分钟的逃命时间。”
“一分钟后要是还跟苍蝇一样在我眼前晃悠……”
“我可就老的小的一起宰了。”
季家女婿面露鄙夷之色,“瞧见了吗,此等人与未开化的蛮奴有何区别,你同她计较,难道也是不通人事吗?”
表侄子眼神阴沉,“那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季家女婿负手踱步,在我跟前站定,语气像是开恩一般。
“你,跪下给我家小侄磕头赔罪,恩怨了结,我便不与你……”
“嘭——”地一声。
围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女人似乎只随意地、甚至带点慵懒地动了动身。
连她抬腿的动作都没捕捉到。
原本高傲的男人双脚离地,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干瘦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哗啦撞翻了墙角摆放的几盆名品兰花。
泥土与碎瓷四溅。
而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三四步开外,发出一长串痛苦的呻吟。
半响爬不起来。
两个护卫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他。
我理了理裙摆并不存在的褶皱,对地上蜷缩着呼痛的季家女婿嫌弃地“啧”了声,然后目光缓缓移动到表侄脸上。
他吓得一个激灵,转身想往人堆里扎,但是没扎进去。
我拽着他的领子,“大少爷想去哪儿啊,我还没说你可以走吧。”
“别以为打了你叔就不打你了。”
他软了身子,抖得站不住,一边扑腾一边喊:“来人啊!救我!先救我!”
我把他扔在地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那两个身形如高塔的护卫向我跑来。
我垂眸凝着表侄脸上死灰复燃的得意与猖狂,勾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死神微笑。
“啊————!!!”
凄厉高亢的惨嚎响彻出老远,不仅穿透了众人的耳膜,还惊起远处树梢上的飞鸟。
刚坐起来的季家女婿定睛一看,瞪大了眼,凶恶如鬼。
“你!敢!!!”
表侄挣扎得我差点踩不住。
我只好又加了些力气,悠悠道:“如果你的人再上前一步,我保证踩爆他。”
围观的人都感到阵阵幻痛,抽气不止。
表侄哀呼:“别过来!啊!都别过来!!!”
两个护卫刹住脚步,为难地劝道:“少爷,把她拉开就好了。”
“拉开?”我狠狠往下一踩,把那别致的小玩意又踩扁了几分,“来,你试试。”
表侄满头大汗,五官乱飞,脸白得像鬼,疼得直把头往地上撞。
开始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娼妇!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弄死你!啊疼死我了!弄死你!”
我被鞋底的触感恶心地打了个寒战,“咦呃——”
“你这命门倒是会生,我稍微偏个一星半点的都要踩不着了。”
表叔踉跄着走了过来,两个护卫扶上快散架的他。
他努力站直,强撑着体面,“放开他,我们便……不与你计较!”
我“嘁”了声,笑着移开眼,看都没有看他。
表侄还在我脚下鬼哭狼嚎地咒骂。
他叔越来越急,神情也越来越凶神恶煞,“……这还不够吗!那你想如何?”
我问道:“刚才你跟我说什么,磕头赔罪,恩怨一笔勾销是吧。”
我点了下头。
“我做好准备了,你磕吧。”
季家女婿怒极反笑,眼神阴冷,“小小年纪,敢让长辈给你磕头,你也不怕折寿。”
我仰起头,笑道:“我命硬,不怕折寿。”
他怒喝:“你非要找死是吧!”
我叹道:“你看你,随随便便就把磕头挂在嘴边,我还以为磕头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呢。”
“没想到你侄子后半辈子的尊严和幸福都换不来你磕头的勇气。”
我对脚下的人道:“这就是你叔,一点亲情都不讲,你干脆跟他断亲认我当奶奶得了,我肯定马上松脚。”
聚集在璇霄台大门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季家女婿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威胁道:“蠢货,给自己留活路吧,你可知我身后的是何人?”
我望向他背后,忽地收回了脚。
季家女婿像是终于扳回一局,仰天大笑,“外作凛然之态,内实怯懦之躯,你不过也是个软骨头啊哈哈哈哈……”
两个壮汉护卫见此机会,立刻想上来抓我。
只是他们刚迈出一步,季家女婿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音色如铸,掷地铿然。
“何人在此地寻衅生事。”
这言辞间的厉色迅速震住护卫,连同晃晃悠悠浑身都在疼的表叔,朦胧睁开眼只有下身疼的侄子。
四人齐刷刷地扭头向说话的人看去。
宋竹年薄唇紧抿,凌厉的眼风扫过他们。
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便自动沉寂。
他身后缓步跟上来了两人。
一个挺拔如苍穹下的冷傲的孤峰,俊美无俦。
另一个姿容昳丽若春雪,好似明月皎皎,清晖自照。
仲麒我是认识的。
另外一个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