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昂首挺胸,还没走几步,就有人七嘴八舌地问:
“这马是你家主人从何处买来的?”
“……”
我的表情裂开,破防道:“这是我的马!”
我身旁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站得离我比较近的一个男人讥讽道:“你铲过马粪,马就是你的了?”
立马有人跟着附和,“哈哈哈哈,你是看你主人不在才敢做梦的吧。”
……忍住周妧,你只剩不到三个小时了,没时间跟他们吵架。
我做了个深呼吸,尽量不受心情影响,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一巴掌扇到那男人的脸上。
把他抽飞了出去。
“啊!”
这一声是我叫的,众人茫然的视线全都回到了我身上。
我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在衣服上狂蹭扇人的那只手,“好脏!!!”
大家,“……”
男人脸肿得像变异大番茄,一只手边哆嗦边指着我,两眼一翻,嘎嘣晕了过去。
马夫们齐齐后退,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欣慰地看着他们,忙道:“大家真是客气了,多谢,多谢啊!”
还没走到入口,一位国字脸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他声如洪钟,带着煞气的三角眼看向人群,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塔壮汉。
“是谁敢在此地闹事。”
门仆指着我和江惟,“头儿,就是他俩。”
国字脸男人的头后仰着,眼皮抬起一条缝,在看清我脏污凌乱的裘衣后才睁开眼,只是见我们这么冷的天骑马赶来还没带仆从,料定我们没见过世面,不耐烦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江惟耳朵一动,听着里面的声音,认真回答:“不正经的地方?”
国字脸男人的脸冷得像铁,“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在这里张狂?赶紧滚!否则要你好看。”
江惟的瞳孔缩成针尖,唇抿成直线,“你想怎么让我好看?”
我看着巧夺天工的层层华楼,“你确定不做我的生意了吗?”
国字脸男人一愣,他压着眉头,“是你先寻衅滋事,坏了这里的规矩。”
我朝前走了一步,两个高塔壮汉摆出了防守的姿势。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一个眉下有颗红痣的紫衣姑娘。”
他不认识我,就不可能知道我和乔云州的关系,这代表他只是浮光一阙里一位普通的小管事,且不说他能否知道这里的幕后老板是乔云州,就算知道,他也绝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更不敢贸然把我带到乔云州面前。
这么大的地方,他看起来级别也没多高,自己都不一定能见着乔云州,或许还得层层通传。
我必须找个既知情又能直接找到乔云州的人,这样最稳妥,也最节省时间。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他凶悍的表情有所松动,“你认识紫笙姑娘?不过,她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心中暗喜,看样子猜对了,娄厉背后是北冥,他来这里找姑娘,乔云州定不会给他一般人,这个紫笙胆大心细,是他特意派去打探情报的。
那么,如果紫笙知道我过来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乔云州。
“你替我带给紫笙姑娘一句话就行。”
“你告诉她,姓周的人想见故人一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吩咐一人上去传话后,对我说道:“外头冷,姑娘进去等吧。”
怪不得浮光一阙能做到这个规模,就连一个小小管事都如此圆滑有城府。
他主动递下这个台阶,一来以防我真的认识紫笙,而他却将贵客拦在门外,不好交差,二来,假如我说了谎,他将我扣在浮光一阙内,不会让自己被殃及,落下办事不力的罪名。
国字脸长臂一展,“请——”
走进浮光一阙后,刷新了我对穷奢极欲这四个字的认识。
在远离皇权的地方,乔云州富得更加肆无忌惮。
可恶啊,背着我过得这么好,他怎么敢的!
香屑铺地,里面混着金粉,在烛燎的照耀下闪烁,如同走在星河之上,脚步声几不可闻,足底异香久久不散。
九曲白玉桥下是同样雕栏玉砌的池塘,水上飘散着干花,有成群的锦鲤漫游。
我,“!”
国字脸带着我们从上面穿过,才进入到浮光一阙的中央。
乐伎被云母屏风挡住,坐在角落演奏乐声。
供人赏乐的舞台上,半裸的羯鼓手肌肉虬结,腰腹和胸肌上都绘着神秘的花纹,锤击出狂野急促的鼓点。
舞女踩着鼓乐,身姿似仙似魔,面带薄纱,目光似喜似嗔。
我,“!”
围观的人群顾不得坐,纷纷站了起来,只恨不能冲上去。
各种声音热火朝天地交织在一起,沸腾得像是锅滚水。
这一层在最底下,都是些散客,花销相对较小,所以座无虚席,国字脸费了一番功夫才给我们找到座位。
他叫人端上了酒,杯中酒液都在震荡,“您二位先等一下吧。”
我在人头攒动中伸长脖子费劲看表演,心酸道:“就是个大型歌舞会嘛,也不怎么好玩啊,楼上还有什么?”
江惟好奇地端起酒杯闻了闻,“上面人少了些,也在喝酒。”
我笑道:“那不都一样,在下面是喝,上面也是喝。”
江惟:“他们还能玩骰子。”
我,“!”
余光中,一紫衣女子朝我们这边的方向走来,我看过去,发现正是那天在北冥帮我的人。
紫笙。
国字脸恭敬地唤了她一声后就走开了。
紫笙跪坐在我身旁,“周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我没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乔云州呢?”
她眉眼一抖,“公子他……他不肯见您。”
我手里的酒杯掉到地上,“为什么?!我不就是说过几句狠话吗,都过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消气,他——”
等等。
紫笙是在北冥碰到我的,她帮我是因为……我打了个哆嗦,是因为伏不厌兽性大发地要把我拉进小黑屋!
我声音颤抖,“你都告诉他了?”
紫笙立马明白过来我问的是什么,“对不起周小姐,我不能对公子有所隐瞒,那天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我:“你说完后他有什么反应吗?”
她摇头,“公子没有任何反应。”
那完了,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他不会对我断情绝爱了吧?
我拉着紫笙,焦急地问:“他现在在哪儿!”
紫笙咬唇,为难道:“这我不能说。”
我急得都想给她跪下,“我去给他解释,给他道歉行吗,求求你了紫笙姐,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真的要去死了……”
紫笙纠结地看着我,最后心一狠,告诉了我。
我上了好几层楼,七拐八拐地跑到紫笙跟我说的地方,被一位护卫拦住。
“就知道紫笙姐心软,周小姐请回吧,公子他不想见你。”
系统的声音响起,“虽然你不让我在非任务时间找你,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任务的时间已经进入到最后的红线。”
“你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啊啊啊啊!好贱!
我忘了情发了狠,对挡我的护卫道:“让开!”
他纹丝不动,“还请周小姐不要让我等为难。”
我冷笑,“江惟,给我打进去。”
江惟搞不懂状况,但还是听话地拔出了长剑。
护卫身后紧闭的门打开,绯色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乔云州的长发在发尾束了条红色的丝带,漂亮的脸冷若冰霜。
他隔着很远的距离望着我,“你要打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