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刚才的事他没真生气,我不再装可怜,笑着把他扶起来,“他又不敢说出去,这种药比较温和,可以入口,一天多上几次也没关系。”
秦玦依靠在围子上,双臂也搭在上面。
明明姿势随意,却好像把我圈在了怀里。
我打开玉瓶闻了下,里面的草药十分清香,这也没有棉签,御医给我的那团棉花比秦玦的嘴还大,该拿什么上药呢?
我犯起了难,掏出拳头大的棉花,试探道:“可以用这个给你上药吗?”
秦玦,“。”
他脸色难看,“……这怎么上药。”
我提议:“要不我用手?”
秦玦支着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想都别想。”
我犹豫了一下,“那要不……让李居怀用手?”
他攥住我的领子往外推,我半个身子都悬空在罗汉床外,我叫了一声,死死抱住秦玦的手。
“我错了!我错了!陛下你可千万不要松手啊!”
他这才把我拽了回来,几秒钟后冷声道:“去把你的手洗干净!”
等我擦干手上的水珠再坐回他身边,他眼神闪躲。
我食指沾了点药粉,停在他被亲得红透了的唇前。
秦玦不自在地打开了唇。
我:“张大一点,我看不清。”
他一脸羞愤,干脆闭上了眼。
我看见那足足有一个指节长的伤口,将指尖探了进去,秦玦的细密的睫毛开始抖动,我轻轻描过温热滑腻中的裂纹,药粉浅浅盖了一层。
有电流顺着指尖窜入大脑,像是要顶开天灵盖,我忍不住多看了片刻,抬头后撞上一道百感交集的目光。
秦玦睁开了眼。
他握住我的手腕,用帕子把我食指上残留的痕迹擦干净。
“就知道你只在乎我的皮囊。”
我哄着他休息了会儿,不知不觉自己先睡着了,再睁眼就是秦玦叫我一起用晚膳。
他晚膳的规格比我高,流程也更复杂精细,一顿饭吃得跟上班没什么区别,又累又烦。
这就是我不喜欢找他吃饭的原因。
跟江惟当饭搭子都比跟他强。
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秦玦嘴里有伤,饭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让宫侍们撤了下去。
我找到机会,一边打量他的神色一边问,“陛下,我这两天表现得好不好呀?”
他微微低头,后颈线条流畅优美,“有什么好的,你自己数数这两天气了我多少次。”
我哼道:“那你抛开个人感情再想想呢?”
“我抛不开。”秦玦看着我冷笑,说得很认真,“如果我抛开个人感情,那你早就被拖出去大卸八块了。”
我,“……”
很好,惹怒我的下场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秦玦捏住我扣桌子泄愤的手指,挑了下眉,“说吧,想要什么还是想干什么。”
我喜笑颜开,“明天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秦玦表情冷了下来,但是难得地没有发作,他深吸一口气,“去哪儿?”
“我在北冥被人刁难的时候,有一位姑娘替我解了围,我当时承诺过她,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要好好报答,就和她约好了在图兰城内再见一面。”我在眼眶上揉了揉,吸了下鼻子,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把故事编得动听些。
这次靠自己是不可能离开行宫了,我必须争取秦玦的同意。
所以首先,这个故事里不能有男主角。
还得话里话外告诉秦玦,他才是我永远的男主角。
“后来被女鬼缠上了,心惊肉跳的,险些没命,就一直没有赴约,可能是最近跟你回了行宫,知道你会保护我,我就总是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看有没有可能……”
秦玦许久没有说话。
我又道:“当时她都自身难保了,还在帮我,对我……”
秦玦冷不丁开口,第一句话却不是允许或者不许,“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可把我问懵了,“啊?”
秦玦的喉结滚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她好看吗?”
什么意思?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惊愕地回应。
“这和她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她是对我有恩,不是对我有爱,你想到哪儿去了!”
秦玦偏凉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温和得不可思议,“你想去就去吧,让江惟跟着你,尽量别再外面耽搁太久,可以吗?”
我有种做梦的不切实际感,“!”
……这就答应了?
我都做好软磨硬泡一晚上的准备了!
秦玦在周妧唇角轻吻了一下,俯身抱住她,压上所有的自制才让自己的身体没有战栗。
他知道,即便不放她出去,她也会想办法偷偷溜走。
他必须松松手,看她是否会乖乖回来。
我总感觉秦玦的反应不太对劲,可又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秦玦,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或将失去周妧的恐惧也像鬼一样附在秦玦背后,他眼神里的杀意疯涨,像沙漠里捞不尽的细沙,可在拥抱周妧的时刻,铺天盖地的狂沙化作羽毛般的轻吻落下。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失控,将周妧抱到身前,急切与她相接,钻进深处,在最深的里面藏匿自己不该有的恐慌和渴求。
秦玦呼出一口气,尽管这口气被冲撞得不太连贯,撞出些破碎的笑。
但他不介意,周妧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就有了止痛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