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颜凑近了一看。
原来,这家还另有两人在别处上工,亦是在这河灯上加了些别的玩法。
河灯上若是被添了诗谜或者画谜,和买家同行的人,便可在对岸叫店家帮忙打捞上来。若是猜中了谜底,店家便再送一个河灯,两个河灯是自己留着还是一同顺水而下,就看客人的心意了。
在这一头远远望去,只见河面上一位撑船的男子在不停地打捞起特定的河灯,而岸边又有一位女子忙着拿下系在河灯上的谜底,一边还在张罗着客人们猜谜。
这样有新意的趣味,无怪乎生意这样好。
陆展颜主动询问道:“林姑娘可是想试一试?”
林竹弦面露难色。
“这……可是我于书画一道并不在行。哎呀,陆公子就别看我这三瓜两枣的字画了。”
“那在下来写,姑娘去对岸猜谜?”
“可我对陆公子也没有那般熟悉,万一猜不出来岂不是……”
店家那是眼力好的,这样的场面没见过百个也有十来个了,于是朗声道:“这便是无妨。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不妨各买一盏河灯,同时放到河里,一同顺流而下,亦是天意所定的缘分啊。”
陆展颜心说这人是真的会做生意,这样平白无故就卖他两个河灯,收了两份钱。
但他也不忍负了一旁的林竹弦的期待,左右这钱也不是他出的,于是便买了两盏。
林竹弦只说自己字画难看,不叫陆展颜看见,自己一个人躲到一边去写写画画了。
陆展颜其实也不会作画,这些风雅事情只有夏昭雪会去学。
他以前还特意问过夏昭雪,是不是闲的没事做才去学这些东西。
那会儿他每天都要炼体炼气,还要修习剑术,一整天都没个空闲的时候。
转头一看夏昭雪,天天就是弹琴,下棋,写字,作画的,好不悠闲自在,心里难免生出羡慕之情。
“早知道我也修行琴道了……”
夏昭雪笑了笑,但没有顺着他的话。
“琴棋书画都是至心至性的修行,缺一不可,都是修习的一部分,可不是一般玩闹。”
陆展颜又撇撇嘴,身体一放松,任自己倒在草地上。
“但是练剑好累啊……”
“展颜,你是掌门钦点的剑道修行,长老们对你自然更加严格一些。”
“哼……”陆展颜躺在草地上发出无意义的哼哼声,就是不愿意起来继续今天未尽的功课。
夏昭雪按住了手中正在拨动的琴弦,转而唤出了宣纸和笔墨。
“既然你现在无心功课,不如帮我一个忙吧。”
陆展颜一个挺身,打坐起来。
“什么忙?”
“我有一个功课明天就要交给长老检查,但现在还未下笔,说是要作一副烈风而过的画来。我左思右想,寻常的狂风暴雨定然已经被其他人给画了,不如画你的剑术吧。”
陆展颜想了想就明白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若是夏昭雪能交上去一幅与旁人的主题截然不同的画来,想必能得到长老们的赞赏。
想到这里,陆展颜兴奋地站起来。
“那好哇!哦……但是我出剑的速度真的很快的,你没问题吗……”
夏昭雪也不说是或否,只说:“这便是长老们布置这个功课的用意所在。”
陆展颜只当他是没问题了,于是当即取出长剑,在草地上演练起来。
夏昭雪便在一旁坐着,仔细观察剑修的动作和剑风的走向,时不时低头在纸上添上几笔。
陆展颜盯着空白的河灯,半天下不去笔。
最后似是想定了什么,毛笔沾了墨汁后,在河灯上刷刷写下四句诗。他虽不曾正经学过,但拿剑的手自是稳稳当当,写下的字也带着劲风般的狂气。
片刻之后,结成河灯的纸上便透出笔力遒劲的二十个字。
剑过风痕意,弦落纸上香。
回首作绝笔,此间是寻常。
另一边,林竹弦弄好了她所谓的鬼画符,把那河灯藏在身后之后,她凑过去看陆展颜写了些什么。
“剑过风痕意……弦落……纸上香。回首作绝笔……此间是寻常?嗯……好难猜啊。陆公子,你这诗谜的谜底是什么呀?”
陆展颜笑了笑,摇摇头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它的谜底。”
林竹弦只道他是在搪塞,但她也并不是非要知道谜底不可,于是不再追问,而是跑到了河边,招呼着陆展颜也过来河边。
只有陆展颜知道这个谜底,而且也只能有他一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