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腿酸，明亦蝶拍拍台阶，也就顺势坐下去。

台上在唱歌，唱的是《处处吻》。

唱歌的是一个男生，嗓音很不错，全开麦，底下有人跟着一起唱，算是调动场内情绪。

她低头看看手机，无聊打发时间。

今天在Q.Q空间，校园墙算是忙翻了，一分钟出一条，全是表白的帖子，表白谁的都有，要么就是捞人，“墙墙求捞”……

明亦蝶慢慢看着，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明亦蝶？”

明亦蝶抬头，就见到卫述青居高临下站在相隔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低头看她。

卫述青怎么在这里？

很难想象这是一次什么样的场景。

明亦蝶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远处的路灯亮着，将香樟拖长，黑影斑驳，细碎落在她的头顶。

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但出乎意料，在这偏偏的角落，却遇见了卫述青。

卫述青没穿校服，而是自己的私服，黑色轻薄的短袖，干净又带着冷冽。

少年站着，分割着身后的舞台，像是不容忽视的油画，褐色的眼眸垂下，和明亦蝶对上视线。

有风吹过，将他衣服下摆贴近腰腹，可以隐约瞧见劲瘦的轮廓。

明亦蝶别开视线，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

台上的歌声正好唱到。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在捐给某人”

……

明亦蝶耳边烧起来，耳廓热得不行。

还好夜色遮掩，他不能发现她乱撞的一颗心。

明亦蝶起身，看向卫述青，“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离舞台近，要是有什么问题，老师们可以更快联系到我。”

卫述青说罢，上前一小步，看向明亦蝶，他的瞳仁倒映着明亦蝶戴着发光小狗发箍的模样，“你为什么在这里？”

明亦蝶察觉到自己和卫述青的距离有些过近。

见到卫述青神色如常的表情，她不由紧张后退一步，压着自己激动的嗓音，让自己声调正常，“我站在后面看不到，所以来这里了。”

卫述青没做声，侧身看向舞台。

“这里观感也不是很好。”

他淡然出声。

舞台后面再怎么看不到，看到的舞台也是正对着人，看得清楚，但在阶梯上，处于侧方位，视线很狭小，观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比后面好一点。”

明亦蝶解释，“后面太多人站起来了，还有人都举着手机。”

甚至还有人明目张胆让人骑在脖子上观看。

比起位置上的操作，在这里，起码还能得到一个清净。

卫述青嗯了一声，没继续接话。

明亦蝶也不知道怎么和卫述青展开话题。

她悄悄用余光看向卫述青，他流畅的下颌线，像是炭笔画勾勒的线条，虽然简单，却又异常精致。

二人站在台阶上静静听着台上的《处处吻》。

在夜风吹拂下，明亦蝶想着，真希望时间慢一点，可以再度过她和卫述青这勉强算是独处的好时光。

等尾音渐渐落下，主持人上场说着下一个节目小品。

一男一女站在一起总是会带着暧昧的色彩。

但明亦蝶却只是窃喜于自己和卫述青有缘分，而没有继续遐想后续发展。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在这种时候可以单独和卫述青单独站在一起，一起欣赏舞台晚会。

“明亦蝶。”

卫述青脩地出声。

在安静的环境下，明亦蝶下意识答应，“怎么了？”

“你刚才看我有些奇怪”

卫述青笑了笑，语气自然，“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可能，没有这回事。”

明亦蝶不明白卫述青会这么问，还以为自己刚才愕然欣喜的情绪被他捕捉到，又担心暴露自己的喜欢，她故作淡定，拿出毕生演技巅峰，下意识反驳，抬眸看向他，淡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卫述青却直勾勾看她，褐色的眼眸像是平静的深海，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不知道怎的，明亦蝶却异常紧张，心底发毛。

“这样啊……”

卫述青挪开视线，反而停留在她的发箍上。

明亦蝶想转移话题，微微歪头，声音发涩，“这个发箍还挺可爱的。”

“确实。”

卫述青看着那个算是粗制劣造的小狗发箍，又见到明亦蝶眼底闪过的惊慌，那双眼和luck心虚一样的神色，嘴角微弯起，心底的恶劣因子盘旋成深深的漩涡。

他故意顿了顿，“组织部这次选得东西还不错。”

明亦蝶因为不敢抬眸和卫述青对上视线，闻言胡乱点头，“你们学生会安排得很热闹。”

“看学校批的预算选东西而已。”

卫述青淡声。

真如周念萌所言，节目多，算是各式各样都有，卫述青看向舞台，却连眼皮都没掀起，不是多在意的模样。

明亦蝶忍不住出声，“你不喜欢看这些吗？”

卫述青扭头，云淡风轻看她，“因为彩排的时候看过了。”

“……这样。”

明亦蝶顿了顿，一种很烦的情绪开始蔓延，这只针对于她自己而言。

她再次意识到，这此小小的舞台就可以预示着她和卫述青的不一样。

卫述青品学兼优还是学生会的主席，参加晚会安排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次她想看的舞台对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期待中的精彩，因为他已经在彩排的时候就全部看完。

而她却一无所知。

淡淡的失落夹着夜风混进明亦蝶的胸前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