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社在展示怎么做木雕,还可以参加体验雕刻属于自己的木雕,剪纸社则是在剪纸,红纸被剪刀灵巧来几刀,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明亦蝶和周念萌还没走几步路呢,就被吸引消费了。
一个在雕刻木雕,一个去制作书签。
周围都是人,说说笑笑,讨论声,招揽声,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像是灿烂大笔一挥的油画。
二人一路看,一边聊天,等到了操场,才发现比起大道,操场才是小巫见大巫,舞蹈社的激情battle,文学社的飞花令猜字谜,动漫社的cosplay和分发物料……一个操场热闹非凡,人群攒动。
周念萌最喜欢这些热闹的场合,像是老鼠掉进米缸,全场跑,明亦蝶一个不留神,就和她走散了。
明亦蝶给她发消息。但操场人太多了,信号不好,半天没得到回复。
明亦蝶看看到处都是人挤人的摊位,担心等会自己不能和周念萌及时混合,扭头看到旁边的羽毛球馆,转身进去。
羽毛球馆罕见冷清,大家都去参加了社团活,空旷的场馆只有明亦蝶一个人在走动。
明亦蝶打算去休息室等周念萌。
到休息室还会路过两个储物室。
因为场馆安静得厉害,明亦蝶也受到影响,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想打破它的宁静。
才路过第一个储物室,明亦蝶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
是第二个储物间的动静。
“……草你妈,卫述青……”
是一道咬牙切齿的男生,声音含糊不清,好像在哪里听过。
“呵。”
这道轻笑声,冷冽带着讽刺,尾音明亦蝶听得分明。
是卫述青和韩越周。
“你……我靠……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断断续续挤出来的威胁,喘着粗气。
“你可以试试。”
轻飘飘的五个字,声调半分未变。
“砰——”
东西被推到的剧烈响声,有人倒下的沉闷声……
明亦蝶的心几乎要飞出来,她望向储物室。
门被关着,她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脚步声响起,似乎里面的人要出来,明亦蝶着急跑向休息室。她跑得又急又快,还得控制自己的脚步声,她憋着气,踮脚跑可谓是极速。
等明亦蝶到了休息室,才敢大口呼吸。
卫述青开门,却见到门口空无一人,他回头看向储物室躺着龇牙咧嘴的韩越周。
他整个人蜷缩着,嘴角和鼻子都沾着血 ,地上散落的羽毛球和彩球四散。
卫述青居高临下站着,面无表情,脸庞沾染一丝血迹,褐色的眼眸挂着鄙夷和厌恶,因为背着光,夹杂令人胆寒的阴翳。
他有带现金的习惯,从兜里摸出一小叠百元大钞,他也没数,随便抽了几张,轻轻扔向韩越周,“医药费。”
粉红色的钱像是下坠的蝴蝶落在韩越周身边。
韩越周费力睁眼看向他,哪怕是这么侮辱轻蔑的举动都没能让他再次开口。
他这才觉得面前人是不能惹的存在。
“下次不要再来烦我了。”
韩越周只能听见卫述青留下的一句话。
休息室内。
在这里,终于有了信号,明亦蝶坐在椅子上才接收到周念萌三分钟前发的消息。
“我现在生物社这边吃泡菜,你呢?”
还附一张酸萝卜图片。
明亦蝶想回复她,挨个打字。
“在羽毛球馆。”
她还没发出来,休息室进来一个人。
明亦蝶被吓一跳,抬头,连带着消息都忘记发出去。
“这里没人吧?”
来人轻轻的礼貌询问。
“没人……没人。”
明亦蝶连忙摇头,就见到卫述青泰然若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如果不是脸上的那抹血痕,根本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卫述青坐着,拿出手机淡定打字,垂眸平静像是没有漩涡的镜湖。
“那个……卫述青,”
明亦蝶从挎包里找出湿纸巾,她出声,轻轻的像是一阵风,“你擦擦脸。”
卫述青抬眸,和明亦蝶对上视线。
因为皮肤白,冷白的脸和鲜红干涸的血混在一起,黑色的长睫垂下,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像是点缀的创口贴。
“等会其他人看见了,会有流言碎语的。”
明亦蝶竭力不让自己多问,但又担心卫述青不肯接,她想想,慢吞吞开口。
卫述青接过,道声谢谢,扯出一张湿纸巾后脩地发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就脏了点,你擦擦。”
明亦蝶抿唇,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嗯。”
卫述青擦干净那抹血迹,在湿纸巾上异常明显。
他眯眼。
明亦蝶见到卫述青在看血,想帮他找补,“可能是皮肤太干了,容易破皮出血。”
卫述青闻言,再一次抬头盯着明亦蝶。
这一次几不可见蹙眉,眉微微往下压。
“这样啊。”
“对啊。卫述青……”
明亦蝶被卫述青盯着,心里有些发毛,她在想,为什么卫述青要和韩越周打架,他们今天又对上了吗?
“怎么了?”
卫述青声音平淡,和刚才在储物室听到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你没事吧?”
明亦蝶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韩越周打你的话,可以去找老师帮忙……”
像是一块大石头骤然被卸下来,明亦蝶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刚才的惴惴不安也缓了几分。
她悄悄看向卫述青,见到他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是放松坐姿,俨然你继续说我听。
明亦蝶斟酌着词措。
“你和他打起来也容易受伤……”
“我和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会去告诉老师吗?”
卫述青掀了掀眼皮,薄的一层,透着光,长睫半垂,看向明亦蝶,见到明亦蝶诚恳明亮的眼眸,他没多解释,轻声反问。
“不会。”
明亦蝶的声音响在休息室。
她不假思索,“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个秘密让明亦蝶下意识偏向卫述青。
“谢谢你,明亦蝶。”
卫述青淡笑,像是冷冰融化成了一弯水,褐色的眸子望向明亦蝶的脚下方向。
低头的那瞬间,他的笑意消失,只剩下湿沉的一窝死水。
那是他刚才在储物间下方见到的那双鞋。
一双版型一般的小白鞋,没有独立的设计,也没有出彩的亮点。可谓是平凡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