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在什么场合穿它们,先生。”维汀小画家无奈耸肩回复。
“在——家。”钟先生确定回答。
“你那个冷色调的房子吗?”维汀需要确认。
“或许也有暖色调。”钟先生再次确定回答。
维汀于是转头,开始观察男人。
黑头发,黑眼睛,偏白皮肤……
“你站起来。”小画家发号施令。
钟先生回头,示意顾问暂停,站起来走远几步,转向大艺术家。
维汀笑了笑。
然后给出额外服务。开始看钟先生。
有种颜色,叫珍珠灰。
珍珠灰又分深浅。
钟致适合……五分白一分黑,以及赭石微量,这需要凭手感慢慢加,最终得到的是一个——冷暖随心的颜色。
不要钴蓝调浅,会太冷,不要群青调深,会太寡淡。
要冷调的神秘烟灰里透出珍珠暖光。
维汀想到他可以送给这位善良的好先生什么礼物了。
这里没有这样的颜色。
有也不行,他要自己做。
“好了吗。”钟先生忽然问。声音并不沙哑,眼睛也并不幽暗。
只是视线无比隐秘地看着天使唇上,而不是正常应该看的地方。
维汀移开眼睛,指了一套黑白经典款,一套橙色暖色系,一套灰色暗红搭配,一套热可可色看起来就很甜。
五套,您慢慢休闲。
钟先生安然接受,坐回沙发。
然后是围巾和手套。
钟先生随意挑选一些。
然后是腕表袖扣香水——
穆里斯示意导购顾问中止活动全部离开。
“你不喜欢这吗?”然后看钟先生问。
“差强人意。”钟先生思考,又回答。
维汀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三十四分,天就要黑了。
维汀忽然愣住,想起钟先生是戴了墨镜出来的。
他是想要晒晒太阳。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维汀带着小心翼翼重新提问。
钟先生看年轻人,感受到了小心翼翼。
这可不太好。
于是手掌覆盖上小朋友的额头几秒钟。
维汀感到温热,不受控闭住一只眼睛。
“我的大衣里装着糖果。”钟先生轻缓说,感到小朋友没有发烧,就收回手。
维汀眼睛惊讶睁大。
并逐渐有打趣成年男人的顽皮挪揄笑意。
“走!”穆里斯先生自信招手,离开沙发。
新穆里斯街是商场的名字,也是街的名字,也是公共交通站的名字。巧的是,维汀带着大布娃娃钟小姐离开私人通道走商场正门出后不久,就赶上了高峰人流。
“好多人……”小朋友含着糖出神喃喃感叹。
的确,走在人群里,跟在车里远观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这他们有各种声音——电话工作,面对面聊天,抱怨的,严肃的,漫无目的。也有各种表情——说家长里短,说消遣约会,说我要去买什么,说小孩别乱跑。
穆里斯先生少见这样的现场,于是虽然内心觉得失礼也忍不住想要看看人们——比如他们拿着什么,还有说话的嘴唇,还有帽子什么的。
钟先生没有再戴墨镜,所以因为眼睛,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和蔼。
“你想要一些盘子吗,钟,致?”维汀侧头看钟先生问道。
他看到有些数量的人们都提着醒目的高饱和红包装盒,上面写着“奶酪”。街道右手边一家店铺名就是这个“奶酪”,橱窗里摆着些看起来不错的盘子。
钟先生低头看小朋友。
于是,半个小时后——
穆里斯先生提着沉甸甸的包装精良的茶杯酒杯蛋糕碟糖碟以及大大小小的餐盘,感觉奇怪又好笑地走出店铺。
钟小姐在店里任性指点。然后驱使穆里斯先生刷卡,并带上一切。
“那家……看起来也不错。”钟小姐优雅走出店门,就有些趣味地又看对面。
维汀顺着视线看去。
“走!”穆里斯先生马上点头。
似乎是家玩具店,维汀乐意去弥补给那棵大枞树一个黄色彩球。
钟先生微笑走去。
维汀先生……看着面前流动的人群犯了难。
“嗯……”穆里斯先生抿了抿嘴唇。他试图等待人流量减少。
但并没有。并且人们都专注于走路,根本无暇关心多余的需求。
人流里走出一段距离的钟先生感到小朋友没有跟过来,停下脚步,回身看。
然后微笑等待。
五点整了。
街道响起木琴声,回音圆润。
“我知道你被困在时光里。”
“但我在这,我会拉你一把。”
“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我会在那,与你一同等待。”
好肉麻的歌。
维汀先生眯眼睛,跺跺脚,走进人群,灵活穿行,带着钟小姐继续去任性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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