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舒高三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在家闲得发慌,有时候躲在角落里看书、发呆,有时候跟刘启言打球、聊天。
李翼似乎有了新女朋友,路颂荷心情不太好,在他面前仍强装体面,他不想戳破妈妈,只装不知道,但这样的日子过得压抑又冗长。
路云舒开始期待开学,上了大学就可以搬出去,偶尔又会害怕开学,那样他就见不到李赫了。
李赫在L集团工作繁忙,偶尔才能回一次李家。
李赫回国不过三年,前两年几乎集团每个板块都待过,样样做得好,很受职业经理人的认可。
而这一整年,李赫都在医药板块埋头苦干。
在国外时,他在投行工作,投资过医药企业,对这个行业颇有研究。一年前,他仔细研究L集团的医药子公司,认定这一块大有可为,做了个方案给集团CEO汇报,两人一拍即合。
CEO是职业经理人,一向欣赏敢想敢做的年轻人,但重大事项他说了不算,便请示李翼。
医药子公司是个小产值公司,占集团营收不超过10%,犯不了大错,李翼索性放手让他干。
李翼给他机会,他自然要抓住,一年到头忙得昏天黑地,回来的次数少。今天回家还是因为李翼在公司碰到他,暗示他回来,说家里的木瓜熟了,让他尝尝。
路云舒坐在花园廊下看书,刘启言在摆弄那些木绣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路云舒偶然抬头,李赫正朝主宅走去,他便直起腰,一边拿着本书在面前伪装,一边探头看去。
刘启言正在和他讨论这些木绣球怎么开得这么好,路云舒对花花草草一向兴致缺缺,会随意附和他。但他现在一言不发,刘启言走到他面前,顺着目光才发现他在看李赫。
推了下他的书,笑道:“怎么不进屋去看?”
路云舒收了目光,继续低头看书,“大哥不喜欢有人打扰。”
“你知道大少爷为什么回来吗?”
路云舒抬头追问,“为什么?”
“木瓜树结果了,老爷吩咐等大少爷回来再摘。”
“他回来吃木瓜的?”
路云舒若有所思,刘启言笑笑,神秘兮兮地说,“要不我跟你打赌,待会我去送木瓜,要是我把少爷带过去看木瓜树,就算我赢,这个暑假你帮我补课。”
刘启言学习一向不算太好,但上个普通大学绰绰有余,这次却临考试生了一场大病,发烧几天,自然发挥很不好,刘叔让他复读一年,他就要比路云舒晚上一年大学。开学他会重新念高三。
“好。”
刘启言兴奋地将那团木绣球一抓,笑着指向花园远处另一角落,“你待会去木瓜树那里等着。”
路云舒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木瓜树。
有七八棵低矮的树连成一片,叶片极大,肆意张开,每一棵沿着树干挂了果,果子饱满,看得人无故生出些餍足感。
刘启言一大早就听刘叔吩咐佣人摘好,少爷回来要尝木瓜。他留了心眼,跟人说好,他来送。
李翼还在他的独栋书房里,李赫一个人坐在主宅的大厅无所事事。
刘启言端了木瓜上去,竹篮里是几只青木瓜,形状饱满、绿意盎然,李赫有些诧异,他竟拿生木瓜给他看。
李赫一向对底下人和善,轻声说:“这是家里的木瓜?”
“大少爷,我和云舒刚摘的,待会拿去厨房。”
李赫随手拿起一只木瓜,沉甸甸的,气味清新,“你跟云舒摘的?他怎么不来。”
刘启言笑笑,不好意思地说:“他还在木瓜树那里。”
李赫自顾笑了,“这小子,又躲在角落发呆。”
“今年木瓜是不是结得不错。”
“少爷,木瓜结的很好,有几棵树长了大果。”
李赫起身对他说:“走,一起去看木瓜树。”
李赫和刘启言过来的时候,路云舒不出所料,确实在发呆。他发呆的原因是,脑海里都是李赫,在猜李赫会不会来,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