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清霜提着裙摆,脸色煞白地冲出庄门,扑到宋知远“昏迷”的身体旁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尘土飞扬中,苏大夫勒紧缰绳,几乎是直接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脚步踉跄地冲到近前。
“知远!”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声音里都带着惊惶。
苏大夫甚至顾不上和宋清霜打招呼,直接单膝跪在宋知远身边,修长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但他还是专业的迅速探向他的颈侧,感受脉搏,同时另一只手轻轻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
宋清霜站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大夫的动作和宋知远“染血”的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眼神飘忽的林月禾。
“脉搏……有力,瞳孔……正常……”苏大夫喃喃自语,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仔细检查着宋知远额角和嘴角那刺目的“血迹”,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朱砂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苏大夫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眼,扫过宋知远那张虽然抹了“血”却难掩红润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林月禾。
“情况……不容乐观。”
苏大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又想气又想笑的情绪,脸上摆出极其凝重的神色。
他声音沉痛地对宋清霜说道:“需立刻移至静室,容我仔细检查!清霜小姐,请带路!”
宋清霜一听“不容乐观”,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连忙点头:“好,跟我来!”
她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在前引路。
苏大夫弯腰,动作看似轻柔,手臂穿过宋知远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将这位“重伤员”打横抱了起来。
宋知远身材颀长,虽不笨重,但成年男子的分量也不轻,苏大夫抱着他,脚步却依旧稳健,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宋知远被抱起来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差点破功,幸好及时忍住,继续维持着“昏迷”状态,心里却叫苦不迭:苏大哥,你手能不能轻点,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林月禾像个小尾巴一样,低着头,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被苏大夫抱着的宋知远,又瞄了瞄前面宋清霜那紧绷担忧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这戏是不是演过头了?苏大夫看起来好严肃,清霜姐姐好像真的吓坏了。
完了完了……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来到庄内一间僻静的客房。
苏大夫小心翼翼地将宋知远平放在床榻上,动作堪称轻柔。
宋清霜立刻上前,拿起干净的软布,想去擦拭弟弟脸上的“血迹”,却被苏大夫抬手阻止。
“清霜小姐,且慢,待我先仔细查验伤势。”苏大夫语气严肃。
他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再次执起宋知远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闭目凝神,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宋清霜紧张地看着苏大夫搭脉的手指,又看看弟弟“昏迷”中依旧“痛苦”蹙起的眉头,只觉得心如刀绞。
林月禾则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会儿看看床上的“伤员”,一会儿看看专注的“大夫”,一会儿又偷偷瞟向忧心忡忡的宋清霜,内心疯狂祈祷:
千万别穿帮,千万别穿帮!
宋知远你撑住,苏大夫你靠谱点!
苏大夫搭着那强劲有力、节奏均匀得堪比行军鼓点的脉搏,感受着指尖下那明显过于健康的生命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宋清霜焦急的目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