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妘不见抬手握住回旋的长剑,紧盯着四周黑影动向。
“无碍。”祝渝同时召出自己的长剑,难得一扫吊儿郎当的模样,准备认真应战,“感觉这玩意能力强了不少,许是上次交手她有所保留。”
“小心些。”妘不见点点头。
魔气渐淡,天光如穿孔般射入其中,黑衣女子化作的鬼影穿梭不见。
祝渝持剑保持警惕,却见妘不见乍然出手,猛地刺向左侧一道残影!
“等等!”祝渝直觉那不是黑衣女子的身影!
无奈妘不见已然出手,她另一手亮起灵光,迅速扫开周遭一片黑雾。
景象瞬间清明,所有鬼影无处遁形。
“卜舟子!?”妘不见瞳孔骤缩。
半截被斩下的手臂滚落脚边,“卜舟子”矮小的身形倒在眼前,污血蔓延至二人脚边。
纤尘不染的裁云剑染上魔气,竟被灼出几处焦斑。
妘不见双手微颤,一股凉意窜上脊骨:“真的是你!?”
“卜舟子”不答,像是忍着极大的痛楚,战战栗栗地转过头,扭成骇人的一百八十度。
他断臂口处平滑整齐,正汩汩往下淌血,洇湿肮脏布料,黏腻在四肢间。
“咳……咔哒……”他瞪着异常巨大的瞳孔,喉中发出古怪声响,黑漆漆地映在妘不见眼底。
可她凝视着这双眼睛,却觉得有些空洞。
——“砰!”
又一声巨响在身后乍起,妘不见倏然回头。
祝渝与黑衣女子再度缠斗起来!
这一回,后者的来势更加汹烈,自上而下,遮天蔽日。
变幻莫测的魔气中,祝渝应接不暇,二人过招极快,妘不见想出手相助都难以找到间隙。
祝渝却在不断的动作中抽出思绪,冲她喊道:“杀了他!!!”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妘不见抬手挥出剑气。
“噗呲!——”
卜舟子的身躯融成黑泥,妘不见锋利的劲道犹如击中棉花,软绵绵地回弹,消减了大半,如一阵不痛不痒的风。
妘不见和祝渝不可谓不眼熟,又是他在梦魇泥沼中遁逃的那一招。
妘不见还欲动手,身后的战况却陡然翻天覆地。
祝渝在巨大冲击中猛地飞出几丈,魔气犹如章鱼触手,狰狞袭向漫天飘荡的绯红灵流,很快便风卷残云般地将其吞噬殆尽。
黑衣女子仍旧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见状乘势追击,正要抓向祝渝致命之处,谁料一道灵流再次猝不及防地将她击退。
绯红灵光流转至祝渝周身,她稳住重心落地。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映入眼帘,妘不见执剑之手颤动,望着她的眼神骤然怔住。
黑衣女子攻势明显变猛,力挽狂澜一般往前突进,妘不见来不及多想,立刻一点轻功飞掠而出。
祝渝冷静地眯起眼,纵使对方来势汹汹,她却从动作中看出了强弩之末的意味,她调息应对,还是被压下一头。
原以为她要拼个鱼死网破,可下一秒,祝渝见四周突然亮起深紫光点,以她们二人为中心,筑起半圆阵法。
直将妘不见隔于阵外!
阵中气流运作变缓,不仅是灵流,连同着黑衣女子周身的魔气也逐渐凝固。
“祝渝!!!”妘不见用尽全力轰击结界,裁云剑端竟隐隐有了裂痕!
祝渝被困于阵中,偏头看向妘不见,她的声音如隔云雾,不甚清晰。
“叮——”
一支桃花簪从红袖中掉落。
妘不见咬牙继续输送灵力,裁云剑在她手中与整个固若金汤的魔阵对抗。
一秒,两秒,三秒……
她不要命地与之对峙,魔气萦绕的结界终于现出裂痕!
“轰!!!——”
裁云剑断裂,妘不见瞳孔怔住,白衣颓然向后倾倒。
——怎么会?……
眼前的祝渝和黑衣女子随着阵法消失,如一面猝然炸成碎片的镜子,二者的身影隐没其间,浑然散成云烟!
妘不见重重摔在地上,翻身吐出鲜血。
她颤颤巍巍地支起剧痛的身躯,借着臂力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天光下,魔气与灵流尚未散尽,笼罩着那一支孤零零的簪子,游魂般飘荡。
妘不见攥住它,除了她手上血迹,还有点滴泪水落在其上。
桃花簪像极了她们当年在凡间相赠的那支,晦暗苍穹下,温润的木质簪上雕着栖花之蝶。
金相玉质,巧夺天工。
一如祝渝那风情万种又举世无双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