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人及己,春桃不禁打了个寒战。白向晚将搭在胳膊上的鹤氅兜头盖在了她的身上。
“齐姨娘死后,四小姐一直被扔在漱砚斋的后楼上,大老爷基本想不起来这个女儿的存在。大太太嫌晦气,而且是仇人之女,也不愿意好生教养她,所以四小姐很多道理都不懂,也很容易相信别人的煽风点火。她明知道今天是你救了她,却极有可能受人挑动,转眼就以你为仇了。我的推测对不对?”
春桃点点头。
“所以你今天下午,能从王小姐话里找到关窍,顺着她往下说,这说明你比大太太更容易接受贵族游戏的规则;你能顺着她往下说,把四小姐身上的剽窃嫌疑洗刷干净,还顺便给大老爷戴了一顶教育儿女的高帽子,大老爷都得感谢你,这说明你比四小姐更懂得借力打力和化解矛盾。她们怪你,反而是因为你比她们站的要高,你看得到的危险与转机,她们看不到。你只是一个小丫鬟,就能做到这么多她们做不到的,要是易地而处,你会比她们更懂得如何做小姐,做太太。对不对?”
经白向晚一通分析,春桃发现优势竟然在我,不由得被点燃了昂扬的斗志。然而还不等她抻直了脖子,脖颈上四小姐挠的血指甲印就火辣辣的疼起来了。
春桃被疼的龇牙咧嘴的。
“夜深了,你要是太迟回去,会惹人生疑的,好好回去睡觉,太太会重用你的,不用太在意她对你的惩罚,嗯?”
春桃猛猛点头。向白向晚辞行后,蹦蹦跳跳的回了宜兰院。
白向晚发现他新晋开发了一个爱好,那就是笑着目送春桃跑走。
春桃这满身的血道子确实还是怪触目惊心的,看她这幅样子,明儿和秋鸾吓了一跳,又是打热水又是给她冰敷的,忙的不亦乐乎。
稍晚一些的时候,上夜的董妈妈敲响了二等丫鬟的房门,送进来一包子药和修复创面的药膏。说是春桃的干娘厨房的李奶奶,让小丫头春秧送来给春桃用的。
几个二等丫鬟不由得盛赞李奶奶对春桃的照拂,简直比亲娘还亲。
不过春桃却是心里清楚,这大概率是三爷差人送了来的。她受伤的事压根没让李奶奶知道,而且李奶奶也没这么大神通给她弄来这些药。
三爷是有大神通的人,春桃无比坚定的想着。
秋鸾见春桃明明遭了大罪却还一副乐颠颠的模样,不由得感叹这小丫头生命力的顽强,那张嘴就闲不住:“我说你,今儿骂也挨了,罪也受了,可涨了什么见识了没有?”
说起这个,春桃简直有一大车的话和秋鸾她们说道,什么堵车啊,周家的排场啊,二位公主的容貌啊滔滔不绝。给二等丫鬟房全都说兴奋了。
“那个周家大公子长得有多好看啊?比三爷俊,还是没有三爷俊?”秋鸾星星眼的问道。
“姐姐也觉得咱们家几位少爷里三爷长得最俊俏吗?”春桃没想到能在审美上和秋鸾取得一致,她还以为白家的丫鬟们从不提三爷,是因为只有她觉得三爷长得好看呢。
秋鸾撇了撇嘴,指着自己眼睛道:“我生的这对招子又不是出气用的,这不眼见着的事儿吗这?”说罢隔着春桃拍了一把半梦半醒的明儿一把,问道:“三爷是生的最俊来着,对吧?”
明儿都快睡着了,硬生生被拍醒,没好气地道:“是,是又怎么样?你不说了吗,三爷病的那样,生的再好看有什么用?”
“是就能证明我眼光好,”秋鸾笑道,又去拍旁边的玉铫和坛云,把五个二等丫鬟全问了过去,皆得到肯定认可才志得意满的躺回被窝,道,“我会相面来着,三爷就生的最好,我说的。”
然后谷雨被她烦的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满面怒容的瞪着秋鸾与春桃,明儿连忙把蜡烛吹灭了。
屋子里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秋鸾和春桃还在咬耳朵,一定要春桃在三爷和周家公子里面选一个最好看的。
春桃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稀泥,中肯道二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俊俏,三爷是带有威严气场的俊俏,周大公子是带有温柔宽和气场的俊俏。秋鸾小声嘿嘿笑道:“那将来你一个我一个。”
两个小姑娘吱吱吱的在被窝笑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