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朔刚喝下的排骨汤被他喷出来。
“你说啥!”
“嘛,他俩多少有些气质,修者几乎没什么结亲的,这样凑一块过境,通常都更好过。”
宁朔嘟囔道:“那也不一定要夫妻吧。”
林簌笑:“怎么?你有意见?”
宁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好的!”
林簌“嘿嘿”两声:“有意见没办法了,官文都印下来了,不是也是了。不过你俩到底要去中原做啥啊。”
离乱自然不会把真话说出口。
她并不确定大多剑脊都碎到了何处,但唯独有一块碎片实在太大,似乎是被人用作了某类大型符术,所以她能感受到自中原传来的熟悉的气息,并在这两年里愈演愈烈。
离乱只是道:“有些旧事要处理。”
林簌也识趣地没再问,她话题又转了回来。
“前主格首,你知道吗,其实我老想看你俩凑一块了。”
劫灰城的夜市还是如此繁华嘈杂,但此时此刻,周遭却也添了分宁静之感。
林簌补充道:“自从你当时用星宿剑把这老古董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之后,我就老想看你俩一块了。”
鸣却忍不住开口:“你和我应该差不多大。”
林簌轻哼一声:“这老古董又不是说你年纪……不过我也是难得见有人会在万流归录里下那样狠的手。”
说到这,鸣却也有些好奇了。
他转向离乱,弯弯眼:“我也想问,那应该是你和我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似乎格外用力……我当时还以为你就是那个风格,但之后见你和别人打,似乎没那么狠。”
他顿了下,继续道:“在大壑再见到你,一开始你一直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对我印象很差。”
离乱半敛着眼:“的确很差。”
“哎,为什么?”
离乱回望他,眼底很是坦然:“因为那其实不是你和我第一次见。”
听到这话,鸣却耳朵里“嗡”了下。
他垂下头,往嘴里塞了根不知道什么串儿,不知道是谁坏心眼洒了一堆辣椒,把他一下就辣出来眼泪。
“是、是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离乱继续道:“过去有很多剑修会直接上门挑战你,可能我就是其中平凡的一个,你不记得很正常。”
“原来如此。”
含着眼泪的鸣却有些难得。
而林簌在一旁都快笑翻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离乱的肩,胡乱吟起诗来。
她喝了酒,话语模模糊糊,一开始离乱还没听清她呼的什么,末了才听见清晰的两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后半夜又睡了会,再醒过来时,离乱的思绪也清晰不少。
她先是在床上坐了会,想了想昨晚聚餐时都说了些什么。
忽地有人在敲门。
离乱推开门,屋外站着的是鸣却。
他身上沾了朝露,带着些湿意。
“有事?”离乱问。
鸣却有些迟缓道:“你会介意我刚才查探了你有没有起床吗?”
离乱疑惑道:“为什么会介意?你查探了,正好不会吵醒我。”
“那就好。”鸣却难得有些不自在地身后掏出来几件叠在一起的衣裳,看起来用料很结实。
“我见你和我的穿着和城里这些人不太一样,就去买了些新衣服,昨天也去淘了灰,正好换上。”
离乱没有迟疑地接下:“谢了。”
她转身正准备进屋,忽又顿住。
她转回来,看向鸣却。
“你和我一起在大壑住了十多年,如果我有什么不快,早就走了。”
鸣却眨了眨眼,像是懵了下。
“你在安抚我,邻居。”
“是。”
鸣却勾起唇:“那我继续擅作主张地在这等你了。”
“为何?”
“你今天有事要做,不是吗?”
鸣却一如既往地,敏锐而温和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