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她谈话了吗?”
岁野肯定是知道最后一个见逍遥子的修者是谁的。
窗外的岁野还没回应,屋外门扉被人猛地推开,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颇有些风风火火的意思。
“什么意思白玉京,什么意思姓岁的,不让我见我忘年交最后一面吗,把人拦在屋外究竟什么意思我请问了!”
她一个人冲进来,也没管身后发生了什么,两三步迈进屋内,看见眼前的人一瞬目瞪口呆,方才还摇晃得厉害的步摇一瞬凝滞了,背上散发着恒星般流动光辉的弓弦也静默下来。
来人正是逍遥子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修者,弓修,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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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圃之上,门派没有那么分明,或者说,浮岛群或者修行的类别更能代表“门派”。
融羽虽然平时常在白玉京晃荡,但白玉京弓修很少,那日拜别逍遥子后,她回了自己的地界修炼,三天得知逍遥子死讯的时候人还在虚无海杀海怪,结束之后她连忙朝着白玉京赶,就是为了在逍遥子死后七日彻底化尘前看上他一眼。
也算是道个别。
融羽沉默片刻,两三步走上前来,猛地拍上离乱的肩膀。
“你也回来送你师祖了啊,好久不见啊,小离乱。”
数年前离乱就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不过融羽太坦然的态度,的确让离乱心里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的确不是只为了逍遥子之死来的。
离乱抿唇:“好久不见。”
融羽忽然想到什么,捂了捂嘴:“我就说这小不死的岁野把外头拦着想干什么呢,我想起来了,你现在不是修士了,可得小心点,要不我回头去给你把把风之类的,可别让外人看见你。”
她喜欢打扮,弓身上缠了一圈圈的绸缎,头发上挂着一串串步摇、吊坠、花束、羽毛,不过与其说是喜欢“打扮”,不如说是喜欢在自己身上“栽”点什么,她有自己的道理。
离乱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这些羽毛挠得离她近的离乱痒痒就有点烦了。
她后退一步,懒得再在融羽面前扯之前她那套诡异的逻辑,毕竟融羽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不过倒是不用她再去找她了。
离乱开门见山。
“是你杀了逍遥子吗?”
融羽再次捂嘴,压着声音。
“十年不见,你对我还是这么直接,小离乱。”
窗外的人忍不住插嘴。
“……你们之前见过?”岁野问。
“我去,还有个人在这呢。”融羽走到窗前,往外一探,“这不小不死的吗,居然还是本体在这,突然想起来,我上次见真正的你,比上次见她还久呢。”
融羽回想片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偶尔修士也去大壑一遭而已,十年前那会儿去看了眼小离乱在大壑死了没,她活得还凑合,我就和她聊了几句回来了。”
她没说是一发箭被自己不小心射入了大壑之中,自己偷偷去取的时候,正好和离乱撞上了。
岁野:“……”
融羽继续道:“不过可别怀疑我呢,我走的时候,老头儿还活得好好的呢。这事儿小不死的肯定知道的。”
“弓修惯会屏息的。”离乱说,“或许你转身后藏到了暗处,屏息与死物无异,他没意识到阁楼离还有一个你很正常。”
她瞥了眼门的方向,“就像你特意屏息推门进来一样。”
融羽装傻地“哈哈”两声,“这不是怕有人偷偷在屋子里做什么嘛,毕竟大伙都知道,逍遥子是被杀死的,要是是凶手回来毁灭证据呢?我可不得小心点,不过真不关我事。小不死的没这么蠢。”
弓修为在战场里掩盖自己,屏息一术的确登峰造极,连同弓修的符箓术也多与此相关,所以在外来弓修进入白玉京时,岁野会完整地确定对方的行动路径,他确切地在五日前观测到了融羽离开阁楼,甚至离开白玉京,前往其他高空浮岛。
听完解释,离乱斜睨了窗户一眼。
“是吗?”
岁野没回答,融羽接过了话头。
“我能感受到注视的,小不死的投影术不如屏息隐秘,甚至出了白玉京我还能感受到一些,所以他就是我最好的证人……另外,白玉京这些人没人屏息超过我,逍遥子还活着那时候,屋里除了我和他,没有别的人藏在哪里了。”
融羽憨笑两声:“不过我其实有些好奇,关于老头儿的死因,有那么重要吗?”
她也瞥了眼窗外,不过看的不是岁野。
“毕竟每天死在白玉京的剑修,少说也有成百上千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