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吧?‘追你的男人多到数不清’。你就像长在树顶的苹果,虽然格外诱人,但只有真正有勇气的人才敢对你动心,毕竟采到的概率太低,沉默成本太高。一般的男人更愿意选择那些伸手或者跳一跳就能够到的,那种苹果味道其实也不错。”
“……”
尹明扬是美而自知的那种人,世人往往觉得美人在事务上会有更多的便利,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学业、工作中展示出自己的水平,而不是在背后被人议论“她不过就是脸蛋长得还可以”,需要额外付出更多努力。
尹明扬心头浮起一个问题,她问郑屹凯:“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高二,暗恋过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郑屹凯放下筷子,礼尚往来,“你呢?”
“我是大一。”尹明扬又问,“你谈过几个?”
“我说一个正儿八经的都没谈过,只有暗恋过别人的份,你信吗?”
尹明扬揣摩了一下他口中“正儿八经”的含义:“不信,以你这样的外貌条件,光暗恋你的肯定就有大把,怎么会没谈过女朋友。”
“是真的。你谈过几个?”郑屹凯问她。
“一个,你前几天见过了。”
郑屹凯“嗯”了一声,没有马上做回应。
“我大一暑假的时候认识的他,在一起两年多吧,”尹明扬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挺认真的,都快要结婚了,结果他把我甩了。”
“他……”郑屹凯想说点什么,却被尹明扬打断。
她浅笑:“谈恋爱这事累人。耗时间,耗精力。我暂时不想再来一遍了。”
听到这儿,郑屹凯如果还不懂尹明扬的意思,那他就是个呆子了。
“恋爱的好处是什么呢?是饿了、渴了、累了,会有人给你端茶倒水、推肩捏背,寂寞了、空虚了,有人陪你聊天、逗你开心,怒了、心烦了,也有人给你当出气筒、为你解忧。”但他偏偏还要试着鼓动她。
“我会自己端茶倒水,可以去spa馆推肩捏背,一个人时候也有很多事可以做,我的生活里似乎不需要多一个人。”尹明扬起身,先收拾了自己的那部分餐盒。
“我知道为什么你这样优秀的苹果没人敢去采了。越美丽越诱人的苹果,不一定甜,可能是一只毒苹果。”
起初尹明扬还以为他真的只想当一个租客,合着,原来他一直有东西要暗示。
她对感情这事很敏感,一个单身男性,试图借宿她家,她明白他有所企图。
至于那企图是什么,如果是其他男人,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郑屹凯,她拿不准。
不过她拿得准的是,她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既然是你带的饭,今天我洗碗。”这是她和梁晓菁当时的默契原则,饭你做,碗我洗。
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之后才发现,阳台很容易积灰,洗手池和马桶也很容易发黄,厨房的橱柜门每次做完饭都要擦一遍,否则只要短短几天就会变得油腻。
独居以后才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因为光是做家务就很费时间。
即使请了一位家政阿姨每周进行打扫,很多事情还是无法假手与人。
洗衣机洗完衣服,并不会把衣服一件件挂起来晾晒;哪怕一件不晾全靠烘干机,工作完毕,清理尘盒和叠衣服也还是逃不掉。
风扇和空调都是需要定期清洁的,就连绿植的叶子也是要经常擦的,看起来很美好的各种摆件,背后都是一堆隐形家务劳动。
郑屹凯看着厨房忙碌的她,若有所思。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过那样的时刻?无意中选择了一种陌生的饮料,却一口就上了瘾,或许因为它口感好,又或许因为包装上一句经典的广告语,更或许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喜欢。
好像他当年对少女时期的尹明扬的喜欢。
郑屹凯收拾起自己吃完的饭盒,走到厨房,分类打包干湿垃圾。
“姐姐,新的垃圾袋在哪里,小区垃圾桶又在哪个方位呢?我想下去扔了,但是,没有钥匙,等下还得麻烦你给我开门。”
“晓菁留下的那串钥匙你先拿去用,我已经放在次卧写字桌上了。如果需要换你房间房门锁的话,后天白天我帮你约一个锁匠。”
“不用,我也没什么贵重物品,能有一张安静舒服的床用来休息已经可以了。”郑屹凯挤到尹明扬身侧,“我想先洗下手。”
“我洗完了。你用吧。”尹明扬看了眼郑屹凯。倒是很细心,知道打包扔了之后还要装上新的垃圾袋。
“我自己套,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大致说下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等你回来,家。也许尹明扬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用词上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