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相当高傲的人,话说到这里,其实彼此心底都已明了。
赵翎并非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她害怕。
若他只是一时兴起,那么激情褪去之后,他大可以继续另寻新欢,可是她呢?她会被困在这了无生气的地方一辈子。
她不会相信,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会一辈子一心一意地对待一个人。
望着她思绪万千的模样,李沉萧有些不解,他不明白她的担忧。他直接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已经跟墨然打过招呼,你既离不开这座宅子,也回不去你的奴隶所。”
他笑得狡黠灿烂。
赵翎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墨然听到李沉萧要将赵翎调去王府做他的侍女,愣了愣,而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将军!”
在李沉萧快要走出房间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金明纲的身份已经查证了,他原本是抚西军寻南营的教头,后来不知何故失踪,再出现时,便是他与穆伊勾结、煽动和领导九幽神教的叛乱。被击溃后他侥幸逃脱,后来才逃到平昌。只是他与黑风寨的关系不清,并且他死之后,城南仍然有军粮被抢,可见金明纲并非黑风寨的领导者。”
他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纠结万分。
李沉萧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意不在此,“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墨然知道自己终究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先行躬身请罪,“将军,那个女子身份不明,您不能贸然留她在身边。”
李沉萧笑了笑,“你怀疑她?不必管这个。上次搜山之后,我和你说了几个位置,你记下了吧,多派几个可靠的人去好好打探。”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墨然见劝他不动,只得无奈道:“是。”
下午的时候,燕尘带着赵翎在王府里绕了一圈。
李沉萧的松云院在王府的西南角,朝东走有一个很大园子,名为馥园,位于王府中心,联通了前厅后宅和东苑。
“这片地是曾经的平昌府衙,荒废了很多年,因为地方大,又离寒铁营近,便被将军买了下来。”他说着指了指东边围墙后的几处屋子,“那里是东苑,是从前衙门关押犯人的地方,你平日别往那儿去。”
赵翎点了点头,心道这李沉萧可真够勤勉,连自己的宅子也要留个地牢审犯人。
燕尘说完便领着她朝后宅走。
这里有好几处庭院,皆是新修建的,大多还没完工。
“将军回来得匆忙,这些庭院也没能修建好,”他说着笑道,“不过也不打紧,反正他也没娶妻纳妾,修了也白修。”
赵翎望着这些宅子,心中苦笑。
接着燕尘领她去了府中的东北角。这里是府里管内务的地方。厨房、库房、浣衣房、还有杂役丫头们的饮食起居,都在此处。
赵翎心中感慨,刚才那么大的庭院只分给几个人住,如今这么多人,竟全“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当然了,说这里是巴掌那是跟整个王府比,真要论起来,这块王府中的小地恐怕比许多商贾之家的府邸都要大。
见燕尘来了,几个领头的仆从纷纷凑上前来,恭敬地问道:“不知燕总管到此,有何要事?”
燕尘一见人都齐了,便道,“你们都且认认,这位是将军的贴身侍女赵翎姑娘,以后府里的事我没空管的,你们都听她吩咐。”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饶是再好的表面功夫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不久前刘管家才提议给将军安排几个贴身侍女,谁知被燕尘一口回绝,说将军不讲究这些。如今竟突然来了个容颜不俗的女子,几人心中纷纷有了揣测。
“赵姑娘好!”
管厨房的孙嫂子连忙上前哈腰道,“姑娘有事儿尽管吩咐,将军想吃什么喝什么,叫人来传话一声就好。”
“姑娘呐,我是管府上衣布棉被的,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几人热情洋溢地凑上前来介绍着,有说有笑,弄得赵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他们一个一个都拉着手说完了,燕尘才领着赵翎往回走。
“先前你跟我说府上人少事儿少,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燕尘哈哈大笑,“你就知足吧,且不说公侯世家,随便寻一个地方大户,那人员之复杂、规矩之繁多,都比我们府上更甚。”
赵翎是真难想象,那是何等的富贵奢靡。
“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吃喝洗衣烧水采买,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接送,你就只管把将军照顾好就是。”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朝赵翎一笑,“我看依他现在对你的态度,这活儿应该很容易。”
赵翎笑得勉强,“希望如此。”
燕尘偷笑,能让将军吃瘪的人可不多。
“回头我把府上的账本给你,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就好。”
赵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