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俯身盯紧海图,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泪水被坚定取代:“今晚就行动,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带秦历走,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夜色浓得化不开,海面泛着细碎磷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钻。蓝烁驾着渔船缓缓驶入孤岛西侧的礁石缝,船体擦着礁石而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人换了轻便的劲装,跳入冰凉的海水里,海水刺骨,瞬间浸透衣衫,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废弃码头游去。废弃码头的栈道早已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锈迹斑斑的铁网后,守卫的手电筒光束来回扫动,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地上散落的弹壳和破旧木箱。蓝烁从怀中摸出人鱼族特制的强光□□,用力掷向远处,“砰”的一声巨响,强光瞬间爆发,守卫们惊呼着转头,两人趁机钻过铁网,潜入狭窄潮湿的排水管道。
管道内壁长满滑腻的青苔,霉味与腥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忍,秦遇额头屡屡撞在管道壁上,疼得咬牙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跟着蓝烁的脚步。终于抵达石牢外,蓝烁吹了一声口哨,海中的银鳞鱼立刻从通风口游进来,牵制住门口的守卫,她趁机冲上去,利落的手刀劈晕两人,秦遇颤抖着从守卫身上搜出钥匙,插进牢门的锁孔,转动钥匙:“哥!”
秦历垂着头,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铁链磨得手腕通红,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是秦遇,眼中先是震惊,随即怒火翻涌:“谁让你来的?这里危险,快走!有埋伏!”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却只换来手腕一阵刺痛。
话音未落,夜泷阁头目已带着大批手下堵在牢门口,狞笑着出声:“秦小姐果然上钩,这下珍珠和人质都齐了,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蓝烁掌心蓝光暴涨,银鳞鱼瞬间组成一道银色屏障,挡住黑衣人的去路:“秦遇,你带秦历走,我来挡着!”话音刚落,她已冲了上去,短刀与黑衣人的武器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秦历攥住秦遇的手,拉着她往排水管道跑:“你带着珍珠走!妈临终前让我护着你,不是让你冒险!”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后背的伤口因奔跑而再次撕裂,鲜血渗出衣衫。
“我不丢下你!要走一起走!”秦遇哭着摇头,掌心的珍珠骤然发烫,一股力量再次涌动。头目见状,抬手射出一枚麻醉针,秦历猛地转身护住她,针剂狠狠刺入他的肩头,他踉跄着倒地,意识逐渐模糊,却依旧攥着秦遇的手:“小遇……走……别管我……”
秦遇看着昏迷的秦历,眼泪狂落,珍珠光芒暴涨,她嘶吼着爆发无形气浪,震退身前的黑衣人,不少人被气浪掀倒在地,哀嚎不止。蓝烁趁机拉着秦遇,背起秦历冲向排水管道——身后子弹追着打,管道壁的石屑纷飞,秦遇后背被弹片划伤,鲜血瞬间浸透劲装,火辣辣地疼,蓝烁左肩的旧伤也彻底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海水里,泛起一圈圈暗红涟漪,银鳞鱼紧紧跟在她们身后,抵挡着追兵。
三人拼死冲出管道,跳上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渔船,蓝烁忍着剧痛发动引擎,渔船“嗡”的一声驶离孤岛,船尾溅起高高的浪花。追兵的快艇紧追不舍,子弹打在船尾,溅起阵阵浪花,秦遇抱着昏迷的秦历,后背伤口疼得钻心,却死死护住他,掌心的珍珠贴着秦历的伤口,温润的光晕缓缓缓解着他的痛苦,秦历眉头紧锁的脸渐渐舒展了些。
不知逃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淡淡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追兵终于消失在视野里。蓝烁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船驶向一处隐秘的海湾——那是她偶然发现的世外桃源,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湾内海水澄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动的小鱼和五彩的珊瑚,岸边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粉的、黄的、紫的,竞相绽放,林间鸟鸣清脆,偶尔有几只小鹿从林间跑过,低头啃食着青草,远离尘嚣与纷争。
靠岸后,秦遇踉跄着扶蓝烁下船,两人都浑身是伤,脚步虚浮,秦历依旧昏迷不醒。蓝烁在附近找了处避风的山洞,山洞不算大,却干燥整洁,洞口长满了藤蔓,遮掩着洞口。秦遇撕下衣襟,小心翼翼地包扎后背伤口,酒精触碰伤口的瞬间,疼得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音。她守在秦历身旁,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望向洞外明媚的景致,掌心的珍珠微微发烫——这场逃亡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可此刻置身这片净土,看着身边的人还在,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安稳。
蓝烁靠在洞壁上,虚弱地开口:“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我们先养伤,等秦历醒了,再做打算。”她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干粮和水,递给秦遇,“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秦遇点头,接过干粮,却没什么胃口,指尖摩挲着珍珠,望着洞外漫天霞光,轻声道:“等伤好了,我们就留在这儿,再也不卷入那些纷争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憧憬,眼神里满是对平静生活的渴望。
蓝烁望着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海风带着花香飘进山洞,温柔拂过三人伤痕累累的身躯,洞内一片静谧,只有秦历平稳的呼吸声。这片世外桃源,成了他们暂时躲避风雨的港湾,只是没人知道,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