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靳燃就明白了意思,他看着贺明睿,眉头微挑,似乎在问:不怕她生气?
贺明睿当着他的面缩了下手,又在靳燃皱起眉头的瞬间将手机直接塞进他的手心,意思是说:你不要我就拿走,不然就动作快点,别浪费时间。
沉甸甸的手机被靳燃握在手里,他点开微信,直截了当地翻出、点开温心和裴藜的聊天框。
和贺明睿说的一样,她们这几天都有联系,聊天内容不算多,几下就翻到顶,靳燃快速浏览了一遍,知道了吴姨不是过来做几天饭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
靳燃装作温心给裴藜发去了消息:我可以去南邻找你玩几天吗?
对面回得很快:可以啊,什么时候?
靳燃秒回:明天。
怕她起疑,靳燃补充道:我跟贺明睿吵架了。
看到下面这句的时候,裴藜也就懂了温心突然要来找自己的原因:那你别忘了把时间发我,我去接你。
短短几分钟,靳燃不仅买好飞南邻的机票,还删了他和裴藜聊天记录,最后不忘将裴藜的消息通知设置为免打扰。做完这些,靳燃又以同样的方式将手机还了回去。
贺明睿刚把手机揣进口袋,靳燃就从座位上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离位时,他看了一眼贺明睿。
贺明睿心领神会。
温心自顾自地低头吃饭,视线却时不时朝着门口方向看去,嘀咕道:“他这就走了?”
贺明睿嗯了一声:“反正你也不想看见他,走就走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她总不可能真的把人撵走,顶多嘴上出气罢了。
贺明睿知道她嘴硬心软,笑着让她安心吃饭:“我去送送他。”
黑漆漆的夜色下,猩红的烟头无声燃着,靳燃倚着车身,下巴微抬,嘴唇微张,缓缓吐清这口回笼烟。
贺明睿从屋子走出来,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烟味太重,她不喜欢。”
靳燃苦涩地笑了一声:“帮我个忙,手机先别给她,关机之后找个地方藏起来,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藏的。”
“还有吴姨,她的住家保姆合同就快到期了,我联系她之后会让人送新的合同过来,你权当不知道。”靳燃扔了烟,道,“温心要是喜欢吴姨做的菜你就给她找个会做南邻菜的阿姨,一个不行,就找两个,总之你多劝劝她,让她别再打吴姨的主意了。”
贺明睿大概懂了什么意思,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表情有些犯难:“这么说吧,就算裴藜没走,她都得打吴姨的主意。”
“……”
“算了。”
靳燃说完就直接走了。
车子驶回别墅,即便灯火通明,也没半点人气。
洗完澡,躺在床上,明明是承载无数亲密时刻的地方,现在却叫人难以入眠。
靳燃叹了口气,双眼空洞地看向天花板。
灯光晃眼,不觉间就模糊了视线,他不敢想象裴藜在被告知那些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心灰意冷,又是怎么独自隐忍地熬过这漫漫长夜的?
那一晚,靳燃看清了一切,看清了他对一个人的感情。
如果说是因为这段不正常的关系维持了他们不该有的两年多,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一段正常平等的关系去挽留一个人的心。
*
飞机在次日晚的六点十五分降落,裴藜提前好几分钟抵达南邻机场。
航站楼内,旅客一批又一批地从眼前走过,过了时间,她却迟迟等不到温心的出现,拨出的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
大概是取行李耽误了时间,裴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注意着出来的旅客。
突然之间,掌心的手机猛地响铃震动。
是温心的来电显示。
等不到人的焦急感在得到回应的瞬间悄悄褪去,裴藜的神色轻松,语气也跟着轻快不少:“你在哪呢?出来了吗?”
温心听着一头雾水,一度怀疑是不是裴藜打错电话了:“……什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