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猎物只能是猎物。

溜得差不多了，贺明睿握紧方向盘，找准时机将车拐进巷子里，越往里越是四通八达，跟车的人只是反应慢了一步就被他轻易甩开。

贺明睿调转车头，按下喇叭，好心提醒。

似乎是听见他这个方位传出的鸣笛，那辆黑色的车一点一点地靠近过来，直到迎面看清被他跟踪的白色保时捷才终于停下。

“你是在找我吗？”贺明睿压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嘴角的弧度随着慢慢踩下的油门逐渐消失。

车速肉眼可见地加快，距离也越缩越短，在这个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行的巷道，面对贺明睿的步步紧逼，黑车在一个劲地倒车。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倏地闯入，如警告般的鸣笛声截停了他的去路。

几乎是一瞬间，贺明睿对准车头快而狠地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弹出的安全气囊让贺明睿眼冒金星，真真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贺明睿扶着脑袋，踹开车门，刚要说话，又被烟呛了几口。

看他这样，靳燃都怕他把这条命交代出去。

贺明睿挥了挥面前的烟，指着被他撞毁的黑车，靳燃心领神会，把里面的男人拽了下来。

等人来处理的功夫，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一字不差，一人不落，靳燃不语，脸色却阴沉得吓人，他抽着烟，眼神扫过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能让他拍这么多张照片，看来你妹花了不少钱。”贺明睿直接拔了存储卡，确保相机上看不到一张照片才扔回那人怀里，啧啧道，“你说你妈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连你妈都利用。”

猩红的烟头被摁到地上碾灭，靳燃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吐出烟：“照我说的做，我让你拿该拿的钱。”

“第一，给罗歆兰打电话，告诉她你被我发现了。”

“第二，等罗琪给你打电话，告诉她你没有出卖她，让她赔偿你今天所有的损失。”

男人攥着手机战战兢兢问道：“她……她要是不愿意呢？”

贺明睿弯下腰，嘴角扯出一抹坏笑，代替靳燃回答：“威胁她啊，就像我们怎么对你，你怎么对她一样。”

事情的发展与靳燃预料的几乎一致，甚至要更快，电话里罗琪的声音被外放得清清楚楚，像是剥去平时伪善的面具，暴露出的才是她该有的本性。

“要钱是吗？我可以给你，但如果下次你再敢拿我哥威胁我，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句话，却让那只握着电话的手颤抖不止。

电话被挂断没多久，处理事故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靳燃让助理留下来收尾，自己则是带着贺明睿开车去医院检查。

他这种不要命的解决方式，靳燃也是领教到了，看着他脸上两三处明显的擦伤，手上擦药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

贺明睿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拧着眉毛看他：“我伤成这样为了谁，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刚刚已经堵住他了，你再撞上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别跟我说来不及刹车，你什么心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靳燃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以为弄一身伤，温心就心疼你了？”

贺明睿不说话，从他手里拿过药膏，自己涂。

等他们回淞茗公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因为靳燃事先给家里打过电话，裴藜和温心已经吃过晚饭了。

看着回来的两人，尤其是挂彩的贺明睿，温心不由皱起了眉头。

裴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靳燃在电话里只说有事，没具体说什么事，她用看贺明睿的眼神去看靳燃，怕他也受伤。

靳燃读懂她眼底的担心，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道：“我没事。”

听到这儿，裴藜稍稍松了口气：“那他……”

靳燃回头看了贺明睿一眼：“出车祸了，去医院检查说是轻微脑震荡，得亏命大，不然就车毁人亡了。”

“怎么会出车祸，肇事者呢？”裴藜问道。

靳燃脱下外套，轻描淡写道：“跟他一样，没好到哪里去。”

‘肇事者’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原地，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啊裴藜，把你的车撞坏了。”

车在裴藜眼里就是个出行工具，根本无足轻重，她说：“先别管车不车的了，你没什么问题就行。”

靳燃放下外套：“只要他按时吃药，按时上药，外加好好休养，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头到尾，靳燃把该说的全都说了，至于温心听没听进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贺明睿从回来就没敢看温心一眼，心虚除外，他害怕温心像靳燃说的那样压根儿不关心他受没受伤、伤得重还是不重。

等吃完饭离开，温心才主动开口跟他讲话。

“车钥匙给我。”她伸出手。

路灯照亮掌心的纹路，贺明睿下意识抬手，又顿住，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你开车啊？”

温心打开车门：“放心，我不会趁机报复你的，你死了，我还得陪葬，不划算。”

贺明睿跟她一同系上安全带，笑道：“你要是想趁机报复也不是不行，一起死的话，我觉得还挺浪漫。”

温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特别友好地送了他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