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是她该听的吗?
第二反应是:她明天得去找个风水宝地藏上一藏,免得小公子醒酒之后把她灭口了。
这边陈时和被小棠手上的香粉呛得咳了起来,好半天止不住。
这一咳,又把陈时和眼睛搞得湿漉漉的,看起来惹人怜爱得紧。
其实是因为小棠慈母心泛滥,看着年纪比她小且长的好的人会自动生出怜爱感。
小棠把手挪到陈时和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小棠姐姐……唔唔!”小棠又迅速把陈时和嘴捂上了,生怕他又语出惊人。
“小公子,别说话了好不好,别为难奴家了。”小棠精致的脸庞有些龟裂,上面写满了无奈。
“小棠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种梦恶心啊?”陈时和小小声地说。
小棠:得,这她自己找的报应。
“怎么会,少年人有悸动和冲动是很正常的事。“小棠涨红了脸,做起了开导工作,极其不熟练,“只是你要学会分辨这感情是否是瞬时的。感情是需要郑重对待的,不能在不清醒的时候妄下定论。依我看呐,等你明天酒醒了,你再好好想想你对你师尊的感情吧。”
见陈时和兴致缺缺,小棠又佯装凶他:“只是若是你师尊和伶音姐姐两情相悦,你就不许打你师尊的主意了!听到没!”
…………
芙蓉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陈时和并没有印象了,只是依稀记得他和小棠都没有管住他的手,他呢,又喝了不少,最后应该是被苍梧抱回房的。
小棠是个很合格的朋友,开解心结又守口如瓶。
苍梧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无从所知,自然和往常一样和陈时和相处。
而陈时和本就朦朦胧胧的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又经过小棠的一番点拨,醉酒的时候脑子有些延迟,这会儿酒醒后,那才叫一个醍醐灌顶。
心悦,他是心悦苍梧的。
终于找到一个确切的词去形容他对苍梧的感情了。
可是,心悦又有什么用呢?
苍梧都有相好了。
陈时和本想说:没关系,他年轻,他等得起。
但他是个带把儿的。
屋里铺了西域进贡的缠枝芙蓉绒毯,踏上去绵软无声。
但习武之人听觉敏锐,陈时和自然察觉到苍梧进了里屋。
只是他仍侧躺对着墙不动。
好尴尬。
被褥凹陷下去了一块,苍梧坐到了床侧。
他给陈时和捻了捻被褥,又不放心的摸了摸额头。
嗯,还好不烫。
只是苍梧把手退开时不小心蹭到了陈时和的脸颊,一下就感觉到了灼烧般的温度。
“岁岁!”苍梧有点慌,接着又探了探陈时和的脖颈,“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陈时和制住了苍梧的手,接着把被褥往下拉了些:“太热了闷的。”
“那少盖点。”苍梧揉了揉陈时和的发顶,拿过放在床几上的醒酒汤,“喝点儿,不然容易闹头疼。”
陈时和摇摇头,没接。
他现在确实头痛,但不是喝酒喝的,这醒酒汤喝了自然也没用。
他涌出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更怯的情感,确定了内心的感情后他只想躲着苍梧。
但他又怕苍梧看出来而疏远他。
胆小鬼陈时和。
于是,陈时和随便扯了个去找小棠的理由,便急匆匆地跑了。
自然也没看到背后苍梧受伤又懵逼的样子。
岁岁昨晚和小棠好上了?
不行,他要去找伶音商量商量对策。
于是乎,小棠,陈时和,苍梧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聚到了伶音房里,还剩下了个伶音在优雅地沏茶。
小棠咂嘴,这是碰见修罗场了?
好戏开场,若给她来盘瓜子那就真是快哉快哉了。
小棠预想中的修罗场并没有到来。
因为陈时和一把扯过了她的袖子,还踉跄着就往屋外跑。
怂包。
“干嘛呀这是。”小棠靠着墙微喘着气,理着头上有些散乱的珠钗。
“我,我不知道,我不敢看他。”
“你真是!”小棠恨铁不成钢,“你昨天前天对你师尊的醋劲呢?”
“我不知道。”陈时和垂下了头,脸上多了两道可疑的红云。
“我刚刚见你的时候你那一副高冷样呢,现在害羞给谁看呐!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小棠眉头微皱,人怎么能不争气成这样!
“算了算了,我这回就大发慈悲的教教你吧。”小棠看着陈时和低着头的模样,心中怜爱顿起,“你这么躲躲闪闪的,等你师尊看出你的感情怕不是要到猴年马月?看出来又不会怎么样,你师尊又不会不要你。成功了,你就多了一个可人的情郎;失败了,你仍然可以喜欢你的师尊。”
“可是他都有相好了,而且我也不是女子。”
“伶音姐姐和你师尊是朋友,至少伶音姐姐对我是这么说。伶音姐姐从来不骗我。”小棠笑得得意,“不会你师尊要骗你吧?”
陈时和摇摇头,心底阴翳被某种无形的手倏地掀开,眉眼间不自觉的就放了晴。
“他从来不骗我的。”陈时和感觉自己脚下轻快的如腾起的云雾,“我要去问问他。谢谢你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