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灯光还剩最后两盏亮着,陆星辞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脊椎骨——连续拍了八小时,后背早被冷汗浸得发僵。夏时衍和他对戏时不停的走神,忘词,才导致这场戏拍了这么久。
监视器后的林屿川比谁都紧张。他手里攥着的剧本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视线牢牢锁在屏幕里的陆星辞身上,观察他的神色,听他说台词时气息有没有不稳,连镜头没拍到的细微站姿变化都没放过。助理递来的热咖啡搁在一旁凉透了,他浑然不觉,只在心里反复确认:再撑一场,这场拍完就能休息了。直到导演喊出“过了”,林屿川才猛地松了口气,几乎是立刻起身,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只好放慢脚步,假装去和场记确认明天的行程,眼角余光却始终追着陆星辞的背影。
收工的人流渐渐散去,道具组开始拆卸布景,陆星辞坐在化妆镜前卸妆,冰凉的卸妆棉擦过脸颊,他却没什么知觉,只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发呆。夏时衍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梳妆台上,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场戏都怪我,重拍了这么多遍。”
陆星辞指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没事的,你进步多了。”他知道夏时衍知道了顾承骁的事,一定会心神不宁。
两人并肩走出摄影棚时,夜色已经浓了。他们没有坐剧组的车,而是夏时衍开着自己的跑车,陆星辞坐在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带着阵阵的凉意。一路无话,夏时衍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陆星辞看着他紧抿的唇,心里清楚,今晚夏时衍一定还会继续追问。
回到住处,玄关的感应灯亮起,陆星辞换了拖鞋鞋,径直走向卧室,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明天要飞北京拍实景,至少要待上一个星期,他得把常用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都带上。
夏时衍跟着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帮他叠衬衫,却把原本叠好的T恤碰掉在地上。“这么心不在焉的,都给我弄乱了。”陆星辞弯腰捡起T恤,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可夏时衍没接他的玩笑,只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真:“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和顾承骁的事。”
陆星辞叠衣服的手瞬间僵住。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在开拍前。”一提起顾承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发颤,指尖攥着的衬衫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强迫你的?”夏时衍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紧紧的攥着。
陆星辞缓缓摇头:“他手上有我在韩国被下药那次拍的视频。”
“怎么会?”夏时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当初我们明明把所有视频都销毁了,崔仁植也已经死了,他怎么会有?”那段记忆像一把生锈的刀,再次被提起时,依旧能划开血淋淋的伤口——他永远记得,找到陆星辞时,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少年,缩在会所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陆星辞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他还知道崔仁植的真正死因。”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夏时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崔仁植的死,从来都不是意外,是他和夏时衍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如今却成了顾承骁手里的利刃。
夏时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墙上的白漆还要没有血色。他扶着床头柜才勉强站稳,顾承骁不仅握着陆星辞的把柄,还攥着他的软肋——如果这些事曝光,陆星辞会身败名裂,而他,会彻底万劫不复。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提醒着时间还在流逝。陆星辞重新低下头,把那件皱掉的衬衫慢慢展开、叠好,放进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