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王妃娘娘不必知道这些。您只需要知道,今日,便是您的死期。”
话音刚落,那人一挥手,将沈云笙四人团团围住的那群黑衣人便齐齐向前,手中兵刃寒光凛凛,杀意逼人。
沈云笙心跳如擂鼓,掌心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微微扬起下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那首领。
“要本宫的命?”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既如此,你方才那一箭为何不直取本宫咽喉?你在等什么?”
那首领眸光微动。
沈云笙继续道:
“你在等着看本宫的人马是否齐全,在等本宫的暗卫是否尽出,你在确认本宫究竟是孤身入林,还是携军同行。”
那首领没有开口,但他露在外面的双目目光却是变了,周围围着的那群黑衣人也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
沈云笙心中一定。
她猜对了。
这群人确实是冲着她来的,也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他们同样心存忌惮。
忌惮她是否设了埋伏,忌惮她是否早有防备。
那一箭,是投石问路,为的是逼出她的暗卫。
而方才的万箭齐发,是为确定她身边跟着的人是否还有所保留。
而眼下跟在她身边的暗卫已现,仅两人。对方摸清了她的底细,本该立即动手,却偏偏还要再开口说那几句废话......
不对!
沈云笙眸光一凝,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也在拖时间。
她需要等卫子瞻,而他们......他们也在等什么?
“王妃娘娘果然聪慧过人,”那首领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惋惜:“若非各为其主,属下倒真想留您一条性命。”
“各为其主?”沈云笙抓住他话中漏洞,飞快追问:“你们的主子是谁?周玦的政敌,还是本宫的仇家?让本宫猜猜......敢在这皇家冬狩围场动手,还能调动如此多死士,朝中能有几人?”
那首领眸光骤冷:“王妃不必白费口舌,今日您插翅难逃。”
“逃?”沈云笙轻笑,忽然提高声音:“本宫为何要逃?你们的人已经围上来了,本宫手无缚鸡之力,逃得掉吗?”
她说着,竟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月见大惊:“殿下!”
沈云笙却抬手制止,依旧看着那首领,语气从容不迫:
“既逃不掉,不如聊聊。本宫方才听你说‘恭候多时’,想来你们在此埋伏至少半日以上。冬狩围场戒备森严,你们是如何潜入的?是有人里应外合,还是......你们本就是围场护卫所扮?”
那首领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但他很快恢复冷漠,冷声道:
“王妃不必再拖延时间,您的人来不及了。”
沈云笙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哦?”
“半炷香,”那首领淡淡道:“您所仰仗的那位卫将军,至少需要半炷香才能赶到。而您身边那两名暗卫,就算以一当十,也挡不住我们这么多人。”
他说着,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斑驳光影中泛着冷芒:“半炷香的时间,足够属下送您上路三次。”
随着他的动作,那群黑衣人齐齐再进一步,包围圈骤然收紧,距离沈云笙四人已不足三丈。
月见握紧长剑,两名暗卫亦护在沈云笙两侧,只是显然已成困兽之斗。
沈云笙呼吸微促,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首领的眼睛。
她在赌。
赌这群死士虽然训练有素,但终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可趁之机。
方才那一番话,她已经试探出两件事——
第一,他们确实在等什么,或者说,在等某个信号。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那便是他们不敢杀她,至少现在不敢。
他们有所畏惧,但现在沈云笙却不知畏惧的究竟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让本宫再猜猜......你们的主子,是不是正在某处观望?他在等,等本宫的反应,等本宫身后是否有人,等今日之后,朝中局势如何变化,又如何......向周玦交代?”
“够了!”那首领骤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厉色,“王妃娘娘,您的话太多了。”
“多吗?”沈云笙不退反进,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掷地有力:“本宫倒觉得是你的主子太优柔寡断了,既要杀本宫,又怕惹怒周玦,既要动手,又想撇清干系,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等那首领有何反应,她冷笑一声:“你告诉你主子,今日若本宫死在这里,周玦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到时候,他承受得起周玦的怒火吗?”
沈云笙搬出周玦来是在赌,赌背后之人对周玦心存忌惮。
哪怕长公主一党与摄政王一党在朝堂上斗得势同水火,可她毕竟名义上占了摄政王妃的名号,若她身死,周玦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那首领的反应,沈云笙心知,此番她怕不是猜对了一部分。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林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那鸟鸣声极为突兀,与这密林死寂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首领神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云笙心头一凛。
那是信号,他们等的东西,来了!
那首领收回目光,看向沈云笙的眼神彻底变了——方才的犹豫、忌惮、迟疑,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杀意。
“王妃娘娘,您猜得没错,”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刀:“属下确实是在等消息,可如今消息到了。”
“动手!”随着他一声令下,那群黑衣人再不迟疑,一齐向沈云笙四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