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晋愣了一下:“什么表演?没人告诉我啊。”
台下笑成一片。
程晋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念道:“《妩妡》春日见面会,祝大家春天快乐。”
他的语调很平,像在念课文,但台下的粉丝还是很给面子地鼓掌。
接下来是阴则迷。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道具剑,是林祈在剧中使用的那把。
“我要表演的是。林祈的剑舞。”她说。
音乐响起,是《妩妡》里林祈出征的那段配乐。阴则迷握着剑,脚步移动,手臂舒展,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好一段。
她的动作不算很专业,但每一个姿势都很有力,带着林祈那种,我不怕死,我只怕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的气势。
不过已经看得出是一种很美妙的舞,还有认真学习过的。
台下掌声不断。
舞到最后,她收剑立定,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最后,轮到木梳桐。
林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期待:“木老师,您准备表演什么?”
木梳桐想了想。
“我想跳一段舞。”她说,“现代舞。送给俞眠绪,也送给所有喜欢她的人,不止是俞眠绪。”
台下瞬间沸腾了。
因为这是一段剧里最美妙的一段,只是时长太短,粉丝们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够。
音乐响起,是一首很轻柔的钢琴曲,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木梳桐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
然后她开始动。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水流,像风,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
手臂伸展,身体旋转,裙摆在舞台灯光下翻飞。
不是那种炫技的舞,是那种表达情绪的舞。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说一句话。
伸展,是“我想要”。
旋转,是“我挣扎”。
停住,是“我选择”。
再动,是“我往前走”。
台下没有人说话。
一千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跳舞。
还有各种媒体在拍摄,演员镜头感是很重要的,无数闪光灯快门的声音,也打扰不了木梳桐的沉浸,因为,现场剧组也是这种感觉,她早已习惯。
舞台的追光灯跟着她移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背景墙上,拉长、收缩、旋转。
舞到最后,她停在舞台中央,双手交握在胸前,微微低头。
像祈祷,又像感谢。
音乐停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夹杂着尖叫和哭声。木梳桐睁开眼睛,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谢谢。”她说,“这首舞,送给俞眠绪。也送给每一个在挣扎中依然选择往前走的你。”
接下来的环节,是主演互动。
流程单上写的是“主演互动”,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剧宣嘛,男女主总要营业一下的。蔡一赫从侧台走上来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尖叫声。
“蔡老师!蔡老师!”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清爽,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他走到木梳桐旁边站定,冲台下挥了挥手。
林悦笑着说:“两位老师,今天要不要给我们还原一下御书房那场戏?”
木梳桐看了蔡一赫一眼,蔡一赫也看了她一眼。
然后木梳桐笑了。
那个笑容很标准。
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眼睛弯起来的幅度刚好,露出的牙齿数量刚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像教科书。
“好啊。”她说,声音甜甜的。
台下CP粉激动得捂住了嘴。
但有些人看出来了。第三排靠左边的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她好假啊。”其中一个小声说。
“我知道,”另一个也小声说,“她在演。”
“但是她演得好认真啊,那种‘我很敬业我在营业’的感觉。”
“对对对,就是那种——‘你们要磕是吧?那我给你们磕’。”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可我依旧心疼我女神,其实根本不想和他卖吧,我其实早就觉得了,她和男人永远没有cp感,而且她也从来没有拍过吻戏……”
“其实有时候我都怀疑了,她该不会就是不喜欢男的吧,喜欢女孩子吗?因为我真的觉得她和女生很有cp感啊……”
“对对对,我也想说,比如她刚才和阴则迷吧。不过我女神现在营业也只是敬业好吧。”
台上,木梳桐已经进入了“营业模式”。
她和蔡一赫并肩站着,距离不远不近。只不过,木梳桐其实一直在偷偷挪步,一直离蔡一赫越来越远……
她以为自己并不明显,但其实,台下观众已经了然。
“?”
“……”
“救命,木梳桐她知道自己很明显不。”
“她到底想卖不想卖啊,我看不懂了。”
……
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那种“前辈你好厉害”的崇拜,不是“我喜欢你”的崇拜。
“蔡老师在片场帮了我很多。”她说,语气真诚,“有一场戏我情绪一直上不来,他陪我练了很久。”
蔡一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他也看出来了。
但他很配合。
“木老师太谦虚了,”他说,“明明是她自己悟性好,更何况,木老师才是我的前辈,有很多地方还是我需要学习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片场的趣事说得活灵活现。台下少数CP粉磕得很开心,举起手机录个不停。
“好配啊!”
“他们好有默契!”
但也有粉丝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们是木梳桐的唯粉,从《遗迹》就开始追的那种。她们知道木梳桐在演,因为她们见过她不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演的时候,她看芮云轻的眼神,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而现在的她,只是在完成工作。
“木老师,”林悦忽然问,“您和蔡老师私下会联系吗?”
台下安静了。
木梳桐顿了一下。
“偶尔。”她说,“比如逢年过节发个祝福什么的。”
语气很自然,但那个“偶尔”说得太快了,快到像是在背书。
蔡一赫在旁边补充:“上次《妩妡》收视破四十亿,我在群里发了红包,木老师抢得最快。”
台下笑了。
木梳桐也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一点。
不是因为她觉得好笑,是因为蔡一赫帮她解了围。
林悦没有再追问。
她是专业主持人,当然看得出木梳桐不想聊这个。而且说实话,她也不太想聊。
她看过木梳桐的专访,知道她不喜欢被贴CP标签。她的词条从来都是“木梳桐”,不是“某某CP”,不是“某某夫妇”。她是她自己。
“好,那我们接下来进入快问快答环节。”林悦翻了一下手卡。
木梳桐和蔡一赫各自拿了一块答题板,背对着背。
几个问题下来,答案有的一致,有的不一致。当被问到“俞眠绪最信任的人是谁”时,木梳桐写的是“林祈”,蔡一赫写的是“李熙成”。
“不一致!”林悦笑着说,“木老师觉得是林祈,蔡老师觉得是李熙成。两位老师解释一下?”
木梳桐想了想。
“俞眠绪爱李熙成,但她最信任的人,是林祈。”她说,“因为林祈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台下安静了一瞬。
蔡一赫在旁边点头:“有道理。我输了。”
他说得很大方,台下又笑了。
快问快答环节结束,林悦看了看时间,说:“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粉丝问答。”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事先收集的粉丝提问。
林悦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念道:“这个问题是问木老师的,‘木木,你觉得自己和俞眠绪最像的地方是什么?’”
木梳桐想了想。
“不甘心。”她说,“不甘心被别人定义,不甘心被命运安排。想自己说了算。”
台下掌声响起。
林悦又抽了一张:“这个问题是问蔡老师的——‘蔡老师,你觉得李熙成最吸引俞眠绪的地方是什么?’”
蔡一赫想了想。
“是尊重。”他说,“李熙成从来没有因为俞眠绪是女子就轻视她。他爱她,也尊重她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让他痛苦。”
台下又响起掌声。
林悦抽了第三张纸条,看了一眼,笑了:“这个问题是问木老师的——‘木木,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木梳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一些。
“在看一个朋友写的书。”她说,“叫《生命中的结尾》。作者是尾思。”
台下有人惊呼:“那本书我买了!写得好好!感谢分享。”
木梳桐点点头:“是很好。文字很安静,但很有力量。”
林悦又抽了几张纸条,问答环节在轻松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就在林悦准备宣布见面会结束的时候——
“我是她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