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后援会认识的朋友,真名叫周栩,比她大几岁,是做法律相关工作的。以前线下活动的时候,她们一起吃过饭,聊过天,算是比较熟的。
她犹豫了很久,打字发过去:
【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周栩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来的。
陆忱妮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说:“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
两个小时后,周栩出现在旅馆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整个人看起来很低调。进了房间,她把门关上,摘下口罩,看着陆忱妮。
“说吧。”
陆忱妮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让她恶心。可她还是说完了。
周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你有证据吗?”
陆忱妮摇摇头。
周栩想了想,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做。等他再找你。”
“再找?”陆忱妮愣了一下,“他还会找我?”
“会。”周栩说,“这种人,不会只试一次。你喝了那杯冰美式,但没去房间。他会觉得你是没准备好,不是拒绝。过几天,他还会再试。”
陆忱妮听着,浑身发冷。
周栩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害怕吗?”
陆忱妮点点头。
“害怕就对了。”周栩说,“但这种害怕,不能白受。”
接下来的七天,陆忱妮按照周栩说的,继续去片场蹲守。
每天早上,她站在围观区那个老位置,举着手机,拍木梳桐。偶尔卫徐然出来的时候,她会看他一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天,卫徐然又出来了。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到她面前。
“又来了?”他笑着问。
陆忱妮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想多看几眼。”
卫徐然把咖啡递过来:“天热,喝点凉的。”
陆忱妮看着那杯冰美式,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但她接了过来。
“谢谢。”她说。
卫徐然笑了笑,转身走了。
陆忱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假装喝了一口,实则一点都没有沾上,然后等人多的时候才把那杯咖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栩让她留着的。可她还是扔了。
她受不了。
那天下午,周栩找人弄来了几个微型录音设备。很小,可以藏在衣服里,可以别在包上。
“下次他再找你,”周栩说,“录下来。”
第五天,卫徐然的经纪人又出现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张脸。他走到陆忱妮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
“卫老师问你,今天方便吗?”
陆忱妮看着那张房卡,手心全是汗。
但她按了藏在包里的录音笔。
“什么方便?”她问,声音尽量平静。
经纪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陆忱妮说,“你说明白点。”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卫老师喜欢你这种类型。安静的,懂事的。你要是愿意,晚上来房间,以后资源什么的,都好说。甚至,你还可以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可恶,还想要拿木梳桐来骗她。
陆忱妮听着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
她想起卫徐然那张无辜的脸,想起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说的那些“关心”的话。
原来背后,真的是这个意思。
“我不去了吧,下次,今天不太行。”她说,说话的声音很正常,就好像真的是想要答应他一样。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房卡收回去,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陆忱妮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不是害怕,是恶心。
为自己曾经差点信了那个人而恶心。
周栩听完录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够了。这些证据,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栩找了更多人。
那些曾经被卫徐然骗过的女孩。
一个一个,慢慢浮出水面。
有的和他喝过咖啡,有的收过他的房卡,有的进了那个房间,出来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她们的聊天记录,她们的眼泪,她们那些删了又发,发了又删的无措。
陆忱妮看着那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这个人再害人了。
四月五日,卫徐然事件的第八天。
陆忱妮坐在电脑前,面前是一个空白的编辑框。
她的手悬在键盘上,很久没动。
周栩在旁边看着她:“害怕吗?”
陆忱妮点点头。
“害怕就对了。”周栩说,“可你还是要发。”
陆忱妮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以下是我的言论与证据。”
“《妩妡》在拍期间,我这一个月基本都去了线下。首先声明我是《妩妡》另一主演的粉丝,我去线下横店也只是为了见她。但我知道男主是卫徐然以后,我也去看过他。因为我知道想要一部剧能够有更多的推流,是不可能只有一人才能够火的。在没有官宣《妩妡》之前,我不认识卫徐然这个人。但我还是去拍过他,也许是后面我去见过他,他也见我眼熟……”
她一字一句地敲,杯冰美式,那张房卡,那句话。
经纪人的嘴脸。
七天里收集的所有证据。
聊天记录截图。录音文件。那些女孩的证词。
全部贴上。
最后,她写下最后一句话:
“在此,我也很感谢陪我一起寻找这个证据的姐妹们。”
鼠标移到发布键上,她停了几秒。
窗外,天已经快要亮了。横店的仿古建筑在暮色里沉默着,像无数个沉默的见证者。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屏幕上看见木梳桐的那天。那个穿扎染衣裳的女孩,眼睛里有一种让她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她回忆起这些天在片场,远远看着木梳桐拍戏的那些时刻。那个人的专注,那个人的认真,那个人在休息时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剧本的安静。
她再次想到那些被她联系上的女孩。她们的声音,她们的眼泪,她们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她按下发布键。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陆忱妮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栩的手搭在她肩上,很轻,很暖。
“好了。”周栩说,“接下来,交给该处理的人。”
四月五日,早上八点十七分。
微博崩了。
#爆《妩妡》在拍男主卫徐然竟然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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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榜上,一连四条,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