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真的来了。
四月三十日,木梳桐去见了那个叫陆忱妮的粉丝。
不是她主动去的,是陆忱妮托人传话,想见她一面。
不过确实值得见一面,这样的粉丝,她是很敬佩的,更何况这样一个人,她也是真的想要见一面。
而且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因为她,要是卫徐然的事情,在播期间被爆出来或者已经拍完了被爆出来,那才是多大的一个损失,不过现在能够补救,已经是万幸了。
见面地点约在横店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很隐蔽,没什么人。
木梳桐到的时候,陆忱妮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瘦一些,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看见木梳桐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木……木木姐……”她的声音有点抖。
木梳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坐吧。”她说。
陆忱妮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木梳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谢谢你。”
陆忱妮愣了一下,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讶:“谢……谢我?”
“谢谢你站出来。”木梳桐说,“谢谢你让那些人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忱妮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木梳桐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有点抖。
“你做得很好。”木梳桐说,“很勇敢。”
陆忱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压抑,很难受。
木梳桐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陪着她。
过了很久,陆忱妮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木木姐,”她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木梳桐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出来,把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我知道。”她说。
……
五月五日,新男主菜一赫进组。
木梳桐第一次见他,是在化妆间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看见她,他微微欠身,态度很谦逊。
“木老师好,我是蔡一赫。”他说,“请多关照。”
木梳桐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干净,但不是卫徐然那种“装出来”的干净。是一种更自然的东西,像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好。”她说。
蔡一赫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觉得很真诚。
“之前拍的那些戏份,我都看了。”他说,“您演得真好。接下来我会努力跟上,不给您拖后腿。”
木梳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蔡一赫又欠了欠身,往化妆间走去。
木梳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五月十日,《妩妡》复拍。
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上次那么隆重。只有导演、制片人、几个主要演员,站在摄影棚里,一起喊了一声“开机大吉”。
然后就开始拍了。
第一场戏,是俞眠绪和李熙成在御书房的对峙。
木梳桐换上那身暗红色的曲裾,站在书案前。江辞远穿着玄色的锦袍,站在对面。
场记板打响。
木梳桐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卫徐然那种刻意的“真诚”。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是李熙成该有的东西。
她的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不是演的,是真的。
她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想起那些女孩颤抖的聊天记录,想起林雨橙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想起那些被伤害却依然选择站出来的勇气。
她想起俞眠绪。
那个从小和李熙成一起长大的女人,那个经历了宫变、夺嫡、权谋,最后终于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她一定也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吧。
信任崩塌的时刻。
希望重燃的时刻。
“俞眠绪。”蔡一赫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真的想好了吗?”
木梳桐看着他,眼泪滑下来,但她笑了。
“想好了。”她说。
镜头后面,程晋看着监视器,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过。”
五月十二日,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蔡一赫确实是个好演员。台词功底扎实,情绪拿捏精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李熙成该有的状态里。
木梳桐和他对戏,比想象中轻松很多。
阴则迷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木老师,蔡老师好厉害啊,比那个可要好多了,不过我也要好好努力提升演技了,你们就是我的榜样!”
木梳桐点点头。
解初也松了口气:“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木梳桐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蔡一赫正和程晋讨论下一场戏的细节,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剧本。
五月十五日,木梳桐收到一条消息。
是芮云轻发的:
【《玫瑰公馆》的档期定了。明年暑假。】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明年暑假。
还要等一年多,这真的要比许多电视剧都要晚许多了,正常剧剪辑送审这些,顶多就一年多,哪里像他们这样,要两年多的。
但至少,有盼头了。
她打字回:
【好。我等。】
芮云轻秒回:【我也等。】
木梳桐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妩妡》拍摄满两个月。
江辞远的戏份已经补了一大半,进度比预期快很多。程晋说,按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就能杀青。
木梳桐站在片场边缘,看着那边正在拍的戏。
阴则迷穿着一身戎装,正在和群演对打。她的动作还不够熟练,但那股气势已经有了。林祈那个女将军的样子,正在她身上慢慢活起来。
解初站在旁边,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受伤。
榆幸和林夕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不远处,肩膀挨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林夕雨偶尔会笑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范晴娴拿着平板,站在角落里,低头看着什么,她的表情很专注,但嘴唇抿得很紧。
木梳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边的拍摄。
五月二十三日,没有对方的生日,过得很随便,和往常一样,凌晨有很多人给她送来祝福,那个时候她还是在剧组的,正在拍一场戏呢,凌晨卡点剧组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平常拍戏可能会很晚,甚至凌晨两三点都还在熬夜拍戏的,但今天是她的二十五岁生日,所以剧组人员陪她一起过完这个生日,所以人员就提前收工回家了。
回到酒店,就发现芮云轻给她了一个惊喜,虽然相隔千里,芮云轻在大理,但心意已经送到,是一束52多玫瑰的浅紫色花束,和一款木梳桐看中很久的宝格丽的包包,木梳桐收到自然是喜悦的。
就是不知道,她送的礼物,芮云轻会不会喜欢。
而此刻的另一方,芮云轻也收到了一束52多黑骑士玫瑰,她们彼此都很默契,同样是52术玫瑰。玫瑰,就好像是一种见证她们一切的装饰。
芮云轻打开一个盒子,盒子很大,包装也很精细,就像他们说的什么贵妇包装,里面有很多东西,占比最大的是大疆系列的各种相机,运动相机,拇指相机,云台相机,全景相机……
总之各种系列的都有,芮云轻很喜欢这个礼物,而真正的贵妇包装还是木梳桐她自己的官方小卡,这一看就是木梳桐从品牌方那里淘来的,然后自己精心包装了一下,这个礼物,芮云轻最喜欢了。
……
五月二十五日,木梳桐收到一条消息。
是陆忱妮发的。
【木木姐,我找到一个比较喜欢的工作了。】
【在一家公益组织,专门帮助那些被xq的女孩。】
【谢谢您那天来看我。我会好好活的。】
木梳桐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
【加油。】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
窗外,五月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山很绿,天很蓝,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一句话: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
她想,也许她也可以成为某个人“唯一做对的事”。
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一个演员,一个公众人物,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
也许这才是她真正该做的事。不是演戏,不是红,不是被多少人喜欢。
五月三十日,木梳桐站在片场边缘,看着那边的拍摄。
蔡一赫演完一场戏,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木老师,”他说,“谢谢您。”
木梳桐侧过头看他:“谢什么?”
“谢您愿意再给这部戏一次机会。”他说,“我知道这一个月不容易。换男主,重拍,所有人都要重新适应。但您一直很稳,从来没抱怨过。”
木梳桐没说话。
蔡一赫继续说:“我会努力的。不辜负这部戏,也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说完,像是感谢的样子,便转身走了。
木梳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卫徐然。
那个曾经也这样对她说过“我会努力的”的人。
可那个人,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被他骗进房间的女孩吗?
在想那些被他用“冰冷饮”试探的人吗?
木梳桐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五月三十一日,五月的最后一天。
木梳桐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慢慢落下去的夕阳。
五月的夕阳,总是特别好看。金红色的光把整个天空染透,连那些仿古建筑的飞檐都镀上了一层暖色,天空的晕染,只是衬托得更加美好。
手机震了一下。
是芮云轻发的消息:
【六月了。还有三个月。】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她打字回:
【嗯。快了。】
【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我想你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那片夕阳。
远处,有鸟飞过,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总会找到回家的路。
就像她一样,三个月。
还有三个月,她就能见到芮云轻了。
就能回到那个有归归、安安、煤炭的家了。
就能在那个小小的公寓里,窝在她怀里,听她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木梳桐看着那片越来越深的晚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从眼底漾出来。
六月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即将到来的气息。
而她,站在夕阳里,等着,在和芮云轻隔着一段距离,与她守护同一片夕阳。
甚是美丽。
【嗯,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