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为了这部戏,为了整个团队,也为了木梳桐。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工作群的消息。她点开看,是执行导演李导发的:
【各位老师,最新消息:原定暑期档可能要延后那么一点,具体时间待定。大家别慌,咱们慢慢来,质量第一。】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接着是更多的“加油”。
芮云轻看着那些表情包,忽然有点想笑。
这些人,跟了她这么久,早就学会了用乐观掩盖焦虑。
她退出群聊,又点开和木梳桐的聊天框。刚才那条消息还亮着,没有新回复。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今晚早点睡,别等我。】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坐回剪辑台前。
小李还在调色,画面里的玫瑰园越来越暖,像真的一样。
“芮导,”小李忽然问,“您说,观众会喜欢这部戏吗?”
芮云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小李愣了一下。
“但我会把它做到最好。”芮云轻继续说,“剩下的,交给时间。”
小李点点头,继续调色。
剪辑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窗外,天越来越暗。
晚上七点,木梳桐从公司出来。
范晴娴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还在汇报明天的安排:“明天上午没有安排,您可以休息一下。下午两点,有个品牌方的拍摄,大概三个小时。晚上……”
“停。”
木梳桐打断她,“明天下午的拍摄我知道。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范晴娴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木梳桐说,“你已经跟了一天了,该休息就休息。明天下午见。”
范晴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的,木木姐。那您路上小心。”
“嗯。”
范晴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木梳桐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
她笑了笑,没再打扰,快步走进夜色里。
木梳桐看的是芮云轻发的那条消息:
【今晚早点睡,别等我。】
她盯着那个“别等我”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
【不等你等谁?】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车子驶向公寓,路上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二月的夜晚还是冷,但街道上的灯笼比昨晚亮了一些。
有几家店铺门口已经贴上了春联,红彤彤的,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年味,好像真的开始浓起来了。
她想起范晴娴说的话。
“有家可回,有人等,其实就已经很有年味了。”
是的,她有人等。
虽然那个人现在不在身边,但她在另一个城市,在另一间剪辑室里,在为她们的戏熬夜。
这已经够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木梳桐下车,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芮云轻的回复:
【等你。】
只有两个字,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工作,后天还有,大后天还有。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琐碎,忙碌,偶尔疲惫,偶尔开心。
但只要知道有人在等她,就什么都值得。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拿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归归和安安扑上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两个小风扇。她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芮云轻:
【到家了。晚安。】
几秒后,芮云轻回:
【晚安,木木。】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
围读会上阴则迷红着眼眶说“我会努力的”,林夕雨举着咖啡杯说“有些故事你不讲就没人讲”。
还有导演程晋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部戏,会很难。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这部戏,她很喜欢,每一个人物她都很喜欢,现实的工作人员和同事都挺好的,她很喜欢,感觉幸福了。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妩妡》要拍四个月,后期又要大半年,上映还要等。
《迂居》也要播,她也很喜欢这个剧本,她很期待播出。
而《玫瑰公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播,谭宇浩留下的烂摊子不知道还要收拾多久。
但没关系。
她有芮云轻,有田姨王叔,有榆幸林夕雨,有解初阴则迷,还有这个新来的范晴娴。
她不是一个人。
洗完澡出来,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芮云轻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拍摄加油。后天我就回来了。】
木梳桐盯着那行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打字回:
【等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归归跳上床,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安安趴在床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而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因为有人在等她。
因为她也有人在等。
这便足够安稳,足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