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思眠的脸色更白了,咬着嘴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两人走出日料店,雨还是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凉意。
简思眠跟在木梳桐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进车里,车厢里的栀子花香氛此刻显得格外刺鼻。
木梳桐没说话,简思眠也不敢开口,只有雨刷器“唰唰”的声响,还有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车子驶进木梳桐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熄火后,木梳桐率先推开车门:
“上去吧。”
简思眠迟疑了几秒,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公寓里没开主灯,只开了玄关的暖光,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房间,带着一丝压抑的氛围。
归归和安安听到动静,从客厅跑出来,对着简思眠龇牙低吼,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眼神警惕得很。
木梳桐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
“别怕,自己人。”
两只小狗才收敛了敌意,却依旧黏在她脚边,盯着简思眠不放,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坐吧。”
木梳桐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她。
“现在可以说了,谭宇浩让你做什么?”
简思眠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木老师,我真的不认识谭宇浩,那笔钱真的是代收款,你相信我。”
“还在装?”
木梳桐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温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次翻出的不止是转账截图,还有简思眠给谭宇浩发的片场路透照片,两人的聊天记录。
里面有谭宇浩让她打听木梳桐和芮云轻过往的对话,还有威胁她“不做就别想拿到后续的钱,你妈妈的手术费也别想了”的字眼。
这些都是她托人查了三天才拿到的实锤,之前没在日料店拿出来,就是怕打草惊蛇。
看到这些,简思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妈妈生病要做手术,要花好多好多钱,我刚进圈没什么资源,根本凑不齐。谭宇浩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做点事,就给我付医药费,还能帮我争取《玫瑰公馆》的角色……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没办法啊。”
毕竟再怎么说,《玫瑰公馆》好歹也是s+大制作,更何况是芮云轻指导又演。
圈内这样一位年轻且又是女性。
在每次题材都不被看好,却又在结尾给所有人一个大震撼的并不多。
而芮云轻,就是特殊的存在。
即便这部剧差点没有拍完就扑了,不过,幸好还有投资方愿意给钱。
所以,还是很被看好的。
她哽咽着,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他让我拍你和芮导亲密的照片,打听你们的过往,还让我在片场故意说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让网友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
“……最好,最好能逼得《玫瑰公馆》停拍……虽然这个确实成功了一半,但是没有想到,还是,还是……可是,他还说,你和芮导当年抢了他投资的项目,让他亏了不少,他要报复你们。”
木梳桐的指尖猛地攥紧,像是心里有一座石头,放不开。
原来,
芮云轻之前的刻意疏远,投资方的突然撤资,这下全有了答案。
《玫瑰公馆》是悬疑题材,光剧本就磨了三年,拍摄过程中道具组为了还原机关熬了无数个夜。
就算在木梳桐眼里,刚开始我一直以为《玫瑰公馆》是个空降剧本,营业剧本,但,并不是。
要不是林夕雨在微博上发的那些话,木梳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而且,演员们也付出了很多心血,谭宇浩却为了私怨,想毁了所有人的努力。
所有的道具组,导演组,服装造型组都是不可辜负的。
她不能辜负。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傻吧?”
木梳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会平白无故对你热情?会让你随便蹭我的房车、跟我聊私事?从你第一次在片场故意问我‘芮导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娱乐圈里,没那么多无缘无故的亲近。”
娱乐圈,水本来就深,养条鱼,却很快。
勾勾线,放条鱼饵,就成了。
一次多,可以养上百只。
若是少,只是也是一只。
简思眠抬起头,泪眼含含地看着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办法……”
“没办法?”
木梳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没办法就可以助纣为虐?没办法就可以拿别人的心血当筹码?你知道芮云轻为了这部剧,林夕雨熬了多少个通宵改剧本吗?你知道道具组为了还原玫瑰公馆的机关,反复调试了多少次吗?”
“你不知道,你就是个为了一己私欲的废人。我本可以可怜你,但你也龌龊。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嗯?”
简思眠低下头,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女人啊,还是要独立。”
木梳桐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雨景。
“靠别人的施舍,被人捏着把柄,永远都抬不起头。你要是真有本事,好好演戏,迟早能熬出来,犯不着走这种歪路。”
她转身,重新看向简思眠:“谭宇浩在圈内,最恨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简思眠愣了一下,抽噎着回答:“是黎韵……他们是一个公司的,谭宇浩偷过她的歌,还到处打压她的资源,黎韵一直想报复他,就是没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