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朝着拍摄场地走去,留下芮云轻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连被光的照耀下,也没了影子。
拍摄开始后,木梳桐的状态格外好。
一场冉浮试探冉浔的戏,她把那种带着怀疑又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演绎得恰到好处。
眼神里的疏离和防备,仿佛是她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连李导都忍不住夸赞:
“木老师今天状态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
果然,拍戏时,还是不能带太多情绪。
木梳桐笑了笑,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休息区,没有看芮云轻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芮云轻看着镜头里的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能感受到木梳桐的刻意疏远,那种感觉,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难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让人烦躁。
休息间隙,解初拿着一杯热咖啡走到木梳桐身边:“木老师,喝点咖啡暖暖身子。”
“谢谢。”
木梳桐接过咖啡,小口抿着。
解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芮云轻,压低声音问道:“木老师,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对芮导这么冷淡?”
木梳桐抬眼瞥了芮云轻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工作和私人感情应该分开。”
解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木老师,你好呀。”
木梳桐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面前,笑容很甜美,眉眼弯弯的,正是《玫瑰公馆》的女三,饰演冉浔远房表妹的简思眠。
《玫瑰公馆》虽然是双女主,但还是会分女一女二的,是由戏份决定。
而《玫瑰公馆》,本就是以冉浮的视觉展开,所以自然,她的戏份就要多些。
但女三的戏份,其实并不多,算的来说,也只是后期出现,后期的戏份也没有那么多了。
“你好。”木梳桐礼貌回应。
简思眠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一丝崇拜:“木老师,我昨天看了你拍的戏,太厉害了,你的眼神戏真好,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客气了,互相学习。”木梳桐淡淡一笑。
简思眠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热情地找着话题:“木老师,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我觉得你演的《遗迹》特别好看,里面的非遗元素太吸引人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木梳桐大多时候只是礼貌回应,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不远处的芮云轻。
果然,芮云轻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手里拿着剧本,却一页都没翻,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有些阴沉。
根本就不像之前的芮云轻。
就像两个人换了魂一样。
木梳桐见样。
木梳桐心里暗暗得意,随即故意侧过身,拉近了和简思眠的距离。
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刚好能让芮云轻听到:
“其实我平时更喜欢看女性题材的电影,比较能共情。”
简思眠眼睛一亮:“我也是!我觉得女性之间的情谊特别美好,有时候比爱情更动人。”
“是吗?”
木梳桐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可我觉得,女性之间的爱情,也很动人。”
简思眠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木老师,你……”
木梳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头,恰好对上芮云轻的目光。
她没有闪躲,反而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姐姐,我喜欢女生。”
芮云轻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剧本的手猛地收紧,眼神里的阴沉更加如此,像结了一层冰。
木梳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随即转过头,继续和简思眠聊着天,仿佛刚才那个挑衅的眼神只是错觉。
芮云轻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复心里的情绪,可那股酸涩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知道木梳桐喜欢女生,从她第一次告白时就知道。
可看着她和别人谈论这个话题,看着她们靠得那么近,她还是忍不住难受,像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
这时,芮云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剧本:
“木老师,我们顺一遍下一场戏的台词吧。”
木梳桐放下咖啡,接过剧本,语气平淡:
“好。”
两人坐在折叠椅上,翻开剧本。
近距离的接触,让芮云轻能清晰地闻到木梳桐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的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偷偷看了木梳桐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剧本,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停在那里。
“这里,冉浮的情绪可以再递进一点。”芮云轻的声音有些干涩而又僵硬,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木梳桐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冉浮这个时候,应该是带着防备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顺从,像变了一个人。
芮云轻愣了一下,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的失落更甚。她点了点头:“好,就按你的想法来。”
两人继续顺台词,气氛却始终有些微妙的尴尬
木梳桐刻意保持着距离,每一次的眼神交汇,她都会率先移开目光,像在刻意回避。
顺完台词,木梳桐立刻站起身:
“芮导,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芮云轻握紧了手里的剧本。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木梳桐的聊天框,输入:
“晚上一起吃饭?”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送,最终默默删除。
木梳桐从洗手间出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提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欲擒故纵的第一步,似乎效果不错。
下午拍摄的是一场冉浮和冉浔在玫瑰公馆后院的对手戏,简思眠也有戏份,饰演的表妹恰好来探望冉浔。
木梳桐穿着牛仔外套,站在玫瑰丛旁,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试探。
芮云轻穿着黑色旗袍,站在不远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简思眠站在两人中间。
……
像个来抢婚的电灯泡?
嗯。
但依旧笑容甜美,却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表姐,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冉浮小姐吧?”
简思眠按照剧本念出台词,眼神落在木梳桐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亲近。
“是。”
芮云轻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却一直落在木梳桐身上。
木梳桐看着简思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好,我是冉浮。”
按照剧本,接下来简思眠会主动和冉浮搭话,拉近关系。
可木梳桐却故意加了一个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了简思眠发梢上沾着的玫瑰花瓣,动作自然而亲昵。
“你的头发上有花瓣。”她笑着说。
简思眠脸颊微红,连忙道谢:“谢谢冉浮小姐。”
芮云轻看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炒菜。
当初为什么要加上这个人的戏份啊。
过分。
……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捕捉到,也恰好落在了芮云轻的眼里。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裙摆的手猛地收紧,旗袍上的暗纹玫瑰仿佛都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