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越来越刁钻，气氛也越来越热络。
木梳桐步步紧逼，各种“尊嘟假嘟”抛向芮云轻，芮云轻从最初的回避，到后来被逼得没办法，偶尔会瞪她一眼，或者含糊地“嗯”一声，引得现场笑声不断。
真是个冷漠的人，无聊。
当李导问出：“两位老师觉得对方是理想型吗？
木梳桐立刻大声：“尊嘟！”
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芮云轻。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芮云轻身上。
芮云轻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在木梳桐灼灼的目光和周围人的起哄声中，她极其快速、几乎含在喉咙里地嘟囔了一句: “……假嘟。”
声音虽小，但离得近的木梳桐和收音麦克风都捕捉到了。
木梳桐非但没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因为她看到芮云轻说完后，连脖子都红了，根本不敢看她。
这一串的反应，比任何肯定的答案都让她开心。
花絮拍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欢快氛围中结束。
李导看着素材，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爆款预定”。
随后，她们并肩回到了房车上。
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来自解初发来的消息。
“木老师，导演说还有来几条，集体的。”
还来？
倒是挺期待的。
她侧身转过去对着芮云轻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闪躲了一下:“那个，解初说，导演让我们再去去拍一些花絮，说是要拍集体的，有助于增加气氛什么的。”
木梳桐含糊着说:“说是为了全员上桌嘛，然后，我们。”木梳桐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掩饰自己的慌张。
又对上芮云轻的眼睛了……
“嗯，那个，姐姐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算了。”
芮云轻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说再多，只是说了两个字:“随便。”
木芮云轻那句“随便”，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木梳桐心里漾开一圈微澜。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片刻近乎“局促”的对话甩在身后。
最终，还是回到了片场。
回到片场专门划出的花絮拍摄区，气氛已经相当热络。
其他几位主要演员也到了，正围着李导手里的梗清单嘻嘻哈哈。
“哎哟，我们冉浔和冉浮来了！”饰演玫瑰公馆老管家的老戏骨杨宏福笑着打趣，他今天没戏份，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杨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们了。”
芮云轻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虽然浅，却比早上自然了许多。
饰演剧中关键反派“赵先生”的演员周觅席凑过来，指着清单上的《爱如火》：
“李导，这个歌好啊！要不要我也来个反差版？保证惊掉观众下巴！”
“去去去，你个反派专业户别来捣乱，吓着观众你负责啊？”李导笑着把他推开，引来一片笑声。
林夕雨也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我觉得小周可以，来个□□大佬版《爱如火》，肯定出圈。”
“看看，还是林编有眼光！”周觅席立刻来了精神。
木梳桐看着这吵吵嚷嚷的场面，心情也莫名松快了些。
她注意到芮云轻虽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过于活泼的氛围，但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了。
“好了好了，静一静！”
李导拍着手，“咱们抓紧时间，下一个环节，集体‘多巴胺穿搭’变装秀！道具组，上家伙！”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移动衣架过来，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鲜艳，款式夸张的服饰，彩虹色、荧光色、撞色拼接……应有尽有，简直像个调色盘成了精。
“哇！”
演冉浮大学同学的新人女演员刘欣笑眼睛都亮了，“这个好玩！”
“来来来，大家都挑一件，咱们拍个集体出场，要的就是一个视觉冲击！”李导指挥着。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又欢乐。
刘欣笑抢了一件柠檬黄的蓬蓬裙，周觅席一边说着“有损我形象”一边手速极快地捞走了一件印满夸张卡通头像的亮蓝色卫衣。
杨宏福乐呵呵地选了一顶彩虹色的毛线帽。
木梳桐眼疾手快，拿起一件相对“低调”的宝石蓝撞明黄色条纹的宽松毛衣。
她刚拿到手，就看到芮云轻对着那堆衣服，眼神里再次流露出熟悉的，仿佛在解世界级难题的茫然。
木梳桐抿嘴偷笑，走过去，从衣架角落里抽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上面用彩色毛线绣着些小巧可爱的卡通水果图案，在这堆衣服里堪称“清流”。
“姐姐，试试这个？”她递过去，声音不大。
芮云轻看着那件明显温和许多的开衫，像是松了口气，接过低声道：“谢谢。”
木梳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转身去换自己的毛衣了。
等大家换装出来，现场简直是一场色彩灾难或者说盛宴。
周觅席穿着那件卡通卫衣，努力板着脸做出凶狠表情，反差萌拉满。
晓琳的蓬蓬裙让她像个快乐的小蛋糕。
杨老师的彩虹帽配上他慈祥的笑容，莫名和谐。
而芮云轻，那件水果开衫柔和了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像个邻家学姐，少了几分导演的威严，多了几分罕见的温软。
木梳桐的条纹毛衣则显得她活力十足。
……
李导看着这群“五彩斑斓”的演员，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来，听我指挥，音乐起！”
动感的音乐响起，大家按照李导的要求，轮流走到镜头前做一个简单的展示动作。
轮到芮云轻时，她还是有些放不开，只是微微笑了笑。
站在她旁边的木梳桐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背后悄悄比了个“耶”，正好出现在镜头里。
芮云轻从监视器里看到，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笑容真实而放松，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卡！完美！芮导这个笑抓拍得太好了！”李导大喊。
接下来是《爱如火》的集体版。
李导安排大家站成一排，跟着音乐做简单的卡点动作。
这下可太热闹了，有人动作标准，有人手脚不协调，笑料百出。
刘欣笑无奈着说:“导演，我要是舞蹈协调，四肢发达的话，我还在这吗？导演，我真的不是这个料啊。”
杨宏福也附和着:“就是啊，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让我跳这个……”
两人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跳了起来。
嘴里笑的比谁都开心。
往往越是吐槽的人，玩的最疯狂。
周觅席努力想跟上节奏，结果同手同脚，惹得大家笑作一团。
连一向矜持的芮云轻，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忍俊不禁，跟着拍子轻轻晃动身体。
木梳桐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趁着转身的动作，悄悄勾住了芮云轻垂在身侧的手指，只一下，就迅速放开。
芮云轻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也没有看她，只是耳廓悄悄爬上了一抹绯色，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不太明显，却足够让一直用余光关注她的木梳桐捕捉到。
音乐结束后，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
助理解初适时地抱着归归和安安上场“慰问”。
两只小狗也穿上了特制的小衣服，归归是彩虹色，安安是水果图案，跟它们各自的主人莫名相配。
“来来来，抱着咱们的小演员，拍个温馨点的。”李导指挥。
木梳桐自然地接过归归，芮云轻也抱起了安安。
这次不用导演多说，两人很自然地靠近，逗弄着怀里的小狗。
“看镜头！对！笑一笑！”李导喊着。
木梳桐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归归，然后抬眼看向芮云轻怀里的安安，笑着说：“安安，看这里。”
芮云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安安，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木梳桐忽然侧过头，飞快地在芮云轻贴着安安的那边脸颊上，隔着空气，做了一个极轻、极快的“虚吻”动作。
镜头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木梳桐狡黠的侧脸和那个靠近的动作，以及芮云轻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蓦然通红的脸颊。
“哇哦！！！”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更大的起哄声。
刘欣笑激动地捂住嘴，周觅席吹了声口哨，连杨宏福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芮云轻反应过来，羞得差点把安安丢出去，她猛地转头瞪向木梳桐。
却见罪魁祸首正一脸无辜地逗着归归，仿佛刚才那个大胆举动不是她做的。
“木、梳、桐。”
芮云轻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
木梳桐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歪着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在钓。”
芮云轻：“……”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李导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连连说：“这段独剪！必须独剪！热搜预定了！”
林夕雨一边笑一边摇头，对身边的解初说：“你们家木木，今天是彻底放飞了。”
解初抱着狗粮，与有荣焉地点头：“我们木老师厉害吧！”
闹过这一阵，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接下来的“尊嘟假嘟”快问快答环节，更是变成了集体“拷问”现场。
李导问题刁钻：“芮导，木老师私下里是不是很黏人？尊嘟假嘟？”
芮云轻脸红未褪，含糊道：“……假嘟。”（内心OS：真的不能再真了。）
木梳桐立刻抗议：“尊嘟！姐姐你撒谎！”
众人爆笑。
周觅席抢过话头问木梳桐：“木老师，你觉得芮导穿这件水果衣服可爱吗？尊嘟假嘟？”
木梳桐大声：“尊嘟！超级尊嘟！”
芮云轻扶额，想把脸埋进安安的毛里。
晓琳也加入：“那芮导，木老师今天这么调皮，你会扣她片酬吗？尊嘟假嘟？”
芮云轻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导演威严：“……看表现。”眼神却飘向别处。
木梳桐立刻做出乖巧状：“姐姐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的。”
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拍摄棚的屋顶。
之前那点尴尬和隔阂，在这密集的玩闹和互动中，早已烟消云散。
芮云轻虽然还是会被逗得脸红，但明显放松了很多，偶尔还会被周觅席的搞怪逗得笑出声。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洒满庭院时，花絮拍摄终于圆满结束。
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互相看着对方身上可笑的衣服，笑成一团。
“辛苦了辛苦了！各位老师今天表现太棒了！”李导心满意足地收工。
“今晚我请客，大家聚餐！”
在一片欢呼声中，木梳桐走到正在整理头发的芮云轻身边，轻声问：“姐姐，聚餐……去吗？”
芮云轻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眼睛还很亮，带着未散尽的兴奋，但那份偏执和疯狂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手腕上的红痕在夕阳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周觅席在和刘欣笑还争论刚才谁的动作最滑稽。
在这片温暖的混乱中，芮云轻看着木梳桐，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去。”
一个字，让木梳桐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骤然点亮的星辰。
春天，似乎已经提前到来了。
她伸手，极其自然地帮芮云轻拂开粘在水果开衫上的一根狗毛，动作轻柔。
芮云轻愣了一下，没有躲开。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融入了身后那片温暖而喧闹的背景中。
归归在脚边“汪”了一声，像是在为这崭新而温和的篇章，按下了一个快乐的注脚。
……
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整个剧组才完全收工。
解初抱着已经睡着的归归和安安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偷偷对林夕雨说：“林编，你看她们是不是……好多了？”
林夕雨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破冰之旅，任重道远啊。不过，是个好开始。”
木梳桐悄悄落后半步，看着芮云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和她手腕上虽然淡去却依旧存在的红痕，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仿佛终于照进了一丝真正的暖光。
裂痕还在，秘密未解。
但至少此刻，她们又可以并肩站在一起，迎着夕阳和前路了。
她加快脚步，再次与芮云轻并肩，轻声说：“姐姐，不是你说，要让我们好好营业，好好炒cp的吗？姐姐你今天怎么不好好营业了？”
芮云轻侧目看她，夕阳在她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回答：
“……因为，再演，我就快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