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种庆祝。
长条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而中间那道,正是李倩薇的麻婆豆腐。
气氛热烈,就被碰撞,笑声嘈杂。
木梳桐被众人围着,酒一杯一杯地接着灌下去。
她脸上在笑,回应着每一位的祝福。
眼神却经常望向芮云轻。
芮云轻端着酒杯,正和陈导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冷硬。
嘴角带着一点特殊礼节但又有点随性的笑意。
隔着一片喧器,精准的刺向了木梳桐。
她猛的放下酒杯,推开椅子,动作大得让旁边说笑的解初吓了一跳。
?
外面寒气刺骨,雪花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深深地吸了口气,肺里像是结了冰一般。
玻璃门被拉开,又合上。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身后。
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的草木香与玫瑰的花香交织在一起的,特殊香味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进去。”
芮云轻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和这天气一样冷。
木梳桐没动,盯着楼下院子里的风雪摇晃的红灯笼。
“那个李阿姨,”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我妈啊,无论是身形,还是外貌,真的像极了。”
她顿了顿“但性格那些,又很像田姨……”
芮云轻沉默着,像是等待着下文。
这沉默像是一种纵容,或者说,是一种更残忍的催化剂。
木梳桐猛的转过身。
酒精挤压着已久的情绪在思绪里化开。
她眼睛红得吓人,死死得盯着芮云轻。
“姐姐,”她的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小时候,只知道跟着你。你收留我,你们给我饭吃,你教我读书,和我一起,我崇拜你,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我以为……这种情感,将会一直持续下去,那就是姐妹,那是依赖,是感恩。”
她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可我也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什么时候变了味道。”
“可能是我发现自己拼命学习,得到你的一句夸奖?”
“可能是我考上中戏,想着终于能够离你的世界近一点?”
“可能是看见你在颁奖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又或许是你对我的无微不至?”
“还是《玫瑰公馆》拍摄期间,你对我的关心,与各种细节打磨?”
“或者是,在我看来都是你的处心积虑勾引我的样子,但也只是你的一个步骤。”
“还是更早,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
“也许这颗种子早就变了味道,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其实。”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点哭腔和一种不管不顾的疯。
“我对你,早就不是了,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不是!”
“什么时候呢?成年之后吧,在我能够喜欢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什么时候能够喜欢你呢?我很早就喜欢你了”?问晋江去?“就连我自己都不能知道。”
“我对你!是喜欢,是爱,是女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亲你,想占有你,得到你!我想抱你,想要把你捆住,牢牢的捆住在身边,和我一起!”
“谁都不可以抢走我对你的喜欢”
“我知道我疯了,我,因为,芮云轻,疯了。”
“我早就因为,芮云轻,疯了。”
“我早就为了你,芮云轻,疯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最后几个字破了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芮云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木梳桐,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颤颤巍巍抖动的身体。
她的眼神深邃,里面像是藏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原。
就在这时,屋内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这喧闹像一盆冷水,浇在木梳桐滚烫的神经上,却又激起了更深的绝望和不甘。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雪水,一片冰凉。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远处的夜空炸开,绚烂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阳台,也照亮了木梳桐泪流满面的脸。
在一片“新年快乐”的鼎沸人声中,芮云轻终于动了。
她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极其快速地擦过木梳桐的脸颊,拂去那一滴滚烫的泪珠。
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触电般的战栗。
“新年快乐,木木。”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屋内的狂欢淹没,却清晰地钉进了木梳桐的耳膜。
下一秒,那只手收了回去。
芮云轻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拉开门,走进了那片温暖光亮和震耳喧嚣之中。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木梳桐僵在原地,脸上的触感还在,那一点点冰凉的余温,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里。
这句“新年快乐”和那个短暂的触碰,比任何严厉的拒绝都更让她心碎。
它那么轻,那么克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她腿一软,顺着栏杆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积雪浸湿了单薄的裤管,刺骨的寒意蔓延上来。
屋里,李倩薇那带着川音的热情招呼隐约传来:“大家吃好喝好,新年新气象哈!”
那个带来短暂慰藉和混乱联想的声音还在。
而那个她倾注了所有疯狂爱恋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雪花无声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彻底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喧闹似乎平息了一些。
木梳桐猛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崩溃都被烧尽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狼狈,撑着栏杆站起来。
身体因为寒冷和之前的情绪爆发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拉开门,重新走进那片温暖和喧嚣。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和林夕雨低声交谈的芮云轻。
芮云轻似有所觉,抬眸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木梳桐没有闪躲,她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挑衅和势在必得。
芮云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林夕雨,继续刚才的话题。
木梳桐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正在忙碌的李倩薇。
“李阿姨,”
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麻婆豆腐还有吗?我还想吃。”
“有有有!管够!”李倩薇高兴地应着,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木梳桐接过,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辣,真辣。
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底,烧掉了所有犹豫和不安。
她知道,她回不了头了。
这场始于依赖,终于疯魔的漫长爱恋,她要把芮云轻,一起拖进来。
新年快乐。
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的喜欢,也在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