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曦低头看去。
脚边没有白色的描边,可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沿着自己的小腿向上蔓延。
……阿拉灯在干嘛,学热水壶罢工了?
不会是之前感受到她想扔它,记仇了吧?!
来不及操纵面板调取阿拉灯的信息,一股巨力已自脚下猛地将何曦倒吊至半空。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裹挟着,如同刚发射的炮弹般冲出了安全屋的边界——
耳畔风声猎猎,失重感骤然袭来。
她坠落了!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三天前她刚刚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时就体验过一次。
再早一些,在梦境里她也经历过。
事不过三,看来命中注定她有此一劫。只是不知道她那些道具会被谁继承,阿拉灯又会被哪个倒霉蛋捡到……
等等。
她感觉自己下坠的速度……好像在变慢?
可她又不是鸟,没有翅膀。
……不对!
何曦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肢体正在挥动,上下扑腾的却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覆盖着绒毛的羽翼——
她又变成了一只鸟!
?
为什么要说又?
何曦心头一悸,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压过了惊骇。
她拼命回忆着梦中作为鸟扑腾的感觉,集中全部意念去控制那对陌生的翅膀。
——“别慌、别慌。”
——“冷静,一定要冷静。”
——“你是最棒的,你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她对自己说。
她模仿记忆中鸟类飞行的姿态,努力感受着气流划过翅膀的触感。
一次,两次,三次……渐渐地,翅膀扇动的幅度趋向稳定,下坠的势头终于止住,何曦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在空中滑翔。
虽然依旧摇摇晃晃,但至少不再是自由落体。
——“做得好!”
——“再试试看能不能调整方向,飞回安全屋去?”
她继续给自己加油打气。
何曦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双翼的角度,尝试向上扇动翅膀,身体果然拔高了一小段。
虽然很快她的鸟身又因为不熟练而下沉,但刚才的拔高已给了她巨大的动力。
她开始尝试练习转向。
左翼微收,身体便向左|倾斜滑去;右翼用力,又能勉强扳回方向……人在全神贯注时,总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鸟也不例外。
她就这样一点点、一次次努力探索着飞行技巧。
黑暗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反而成了她练习的背景幕布,见证了她从胡乱扑腾到自学成材的全过程,也暂时掩盖了她练习时那些笨拙的失误。
不知过了多久,何曦终于适应了作为一只鸟飞翔在空中。
而此时此刻,【天空之城】的另一面也终于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原来黑暗时段的位面世界并不是全然无光的,何曦发现在她头顶上方的云海之中零星点缀着一些透亮的光源。
应该是求生者们安全屋云岛发出的光。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那些光亮能够透过黑暗直接映射出,想必这也是为什么黑暗生物们会对亮光的安全屋云岛如此敏感。
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黑暗生物趋光,这应该是每个过了新手期的求生者都知晓的,但云海之中亮灯的安全屋依然不少。
也是。
漫漫长夜,在黑暗中不照明,纯发呆睡觉十几二十个小时,一天两天还行,每天都这样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现代社会手机电脑玩惯了的人,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老手一定都有些在黑暗中亮灯生存的办法。
何曦这样想着,越飞越高。
亮灯的安全屋数量远超她的想象,何曦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多个。这些安全屋大都有墙有门有屋顶,云岛的主人还开着窗,用发光物吸引黑暗生物靠近,并借机斩杀。
这些求生者们不仅能亮灯在黑暗时段生存,甚至还守株待兔么?
何曦若有所思。
难道说杀黑暗生物对于求生者们来说是有好处的?那她刚才杀了不少黑暗生物,不知道新手任务结算时能得到多少好处。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回自己的安全屋结算任务了。
正在此时,一声惊呼忽地从不远处传来。
“靠!是新怪,一只大鸟!”
“好正常的鸟啊,好像一点金属都没?不会是什么障眼法吧?”
“谁知道是什么新的变异怪,管他呢,看我弯弓射大雕!”
何曦暗道不好。
真是未曾想过的发展方向:她竟然被当做黑暗生物,成为了求生者的猎杀目标!
只听得“嗖”地一声,何曦瞅见一团黄光向自己飞速射来。还好她速度很快,那黄光的主人离她又远,准头一般,只略一倾斜,这黄光便被躲了去。
“哟呵,这大鸟还挺灵活!”那使黄色光箭的求生者说道。
何曦耳闻那人似乎是要呼朋唤友围猎她了,连忙向下俯冲,快速脱离了求生者云岛区域。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等她变回人了,一定要好好打听这弯弓射大雕的求生者是谁。
从求生者云岛的集中区域回安全屋看来是不可能了,何曦准备迂回一下。她在云层下飞行了一段时间,起初还有些方向感,飞着飞着,渐渐地就迷路了。
她来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这片区域没有求生者的云岛和安全屋,矗立于云端之下的,是一座发光的倒悬城市。
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倒挂在云层底部,而建筑的主体部分则一层叠一层地向下延伸,垂向云层下方无尽的黑暗中。连接建筑的街道也是垂直的,像挂在云下的细长梯子。路灯从街道的两侧横向伸出,一些小小的方块状物体则在垂直的街道缓慢地上下移动,似乎是车。
整座城市明明井然有序,却又散发着一种物理学不存在了的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