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云杉被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老张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她了解到这孩子的家庭背景后给予过不少帮助,许多高价家教都是她介绍过去的。
但她也明白,这对于他那样的家庭只是杯水车薪。勤工俭学学校并不反对,但黑曜石公馆这种场所多多少少都沾点灰色产业,她斟酌着开口想着怎么把这个学生保下来。
章云杉面对老张的问题供认不讳,他在黑曜石公馆有上班记录,这是无法抹除的,但关于他被人包养的事他拒绝承认。
“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的服务我没有提供过。”
老张也愿意相信这孩子的话,只是不知道学校那边会怎么回应。
“老师相信你,但是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能不能别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老张陪着他去教务处的路上苦口婆心劝道:“你的家庭条件老师清楚,我可以试着在教职工群体里发起众筹,不会让你辍学的。”
章云杉脚步一顿,他不愿让喜欢他的老师失望,可情绪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上头。凛冬来临,老张无法得知他微红的鼻尖是因为寒冷还是委屈:“老师,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宁愿自己是个孤儿。”
他的父亲是个孤儿,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一直到了三十大几才娶到一个智力残疾的女子做老婆,也就是他的母亲。在他记事儿以前,章琳的身份便是他的姐姐。是家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正常人,原本四肢健全的父亲在他五岁那年上工断了腿,工地给了一笔不小数目的赔偿。但家里的日子并没有好起来。
除了他之外,家里还有个遗传了母亲的弟弟,十五岁了仍旧生活不能自理。章琳总是一边上学一边带弟弟,分数勉勉强强能上县里的高中却被强制退学,在打了几年工之后,被父亲用十万块钱的彩礼卖给了一个比他大十岁的男人。
因为嫁人三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而不得不忍受持续性的家暴。久而久之,她也变得和父亲一样,总说未来只能靠他了,只有他好好上学才能救她于水火。他只能做她临时的依靠,就像小时候那样,他犟着不肯认错时,她替他挡下荆条,被打到皮开肉绽。
章云杉不是超人,时间长了他只觉得劳累无比。少年刚刚有心事的时候,他也想过一了百了,直到他遇到了人傻钱多得花琏。贫苦的生活是一望无垠的海洋,可他却是无处落脚的无脚鸟,而花琏是他幻想过可以稍作停留的港湾。
花琏问郑元要了黑曜石公馆老板的电话。周婷接到电话时还在睡美容觉,电话对面还是个炮仗,一上来噼里啪啦输出一顿,把她问了个懵。
良久,除了刚接电话时的一声“喂”,周婷带有鼻音闷闷的声音才从话筒里传来:“我没听清,你哪位啊?”
花琏瞬间气焰消下去大半,他叹了口气声音小了一些:“我是花宸他弟弟。”
周婷的大脑还未开始正常运转,她下意识回答道:“哦,他不在我这儿。”
花琏:“……大姐,没人在意花宸的死活。我就想问一下你们那儿到底有几个国际中学的学生。”
周婷重新看了看电话号码,确认不是条子的号码,瞬间清醒了大半。
“花宸的弟弟,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用管,你告诉我一声,我上你那儿办个黑金VIP。”这是黑曜石公馆最贵的最壕的一张卡,花琏在前台的广告牌上看到过。
几乎是没有喘息的时间,周婷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话筒里:“上班的国中的就一个,不过他只是在我这儿干点杂活,工作之外的业务我不清楚,不过,其他学校的倒是有几个。”
“你要是问来我这儿消费的客人,那你们国中还是有几个。”
今天花凛大驾光临国中,就连花琏一整天没来上课也没老师敢过问。花凛的态度很明显,不管事实如何她肯定是要偏向学生的,这也导致王校一改往日严厉的态度,对章云杉用尽了毕生的温柔询问。
确定他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之后,校长斗胆让那位来学校闹事的贵妇隔着玻璃认了人,这事儿绝对不能闹到公家那里,更不能上新闻。老王是个体面人,他不想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毛病啊,霍胜是个人渣没错,但他就算没了根儿也不可能搞男的。”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又把心提到嗓子眼,抓奸是真的,只不过抓错了人。
“霍胜把那个狐狸精保护得很好,十多年了,才让我闻到点腥味儿。那个小丫头现在算着也该上高中了,死东西不舍得她出国,绝对是把她塞到国中了。”
杨潇刚送走花凛那尊大佛,还未进办公室就被这等惊天大雷劈得裂开在原地。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抹白色身影,别的老师说她美的像仙子整日里走路也是轻飘飘的,杨潇却觉得这女孩儿像是幽灵,轻飘飘的是因为没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