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后所言老木匠混入其中寻找破局之策,隐含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要她帮忙完成送煞神的科仪。
科仪之内说的很清楚,要想送走煞神必须要先捕捉到对方。罗浮山道士们常用的乃是名为尸祭的祭神法。
所谓尸,非是尸体,而是以祖先神的直系后代做为祭祀的主体,代替神主进行仪式。而尸祭则是以木俑代替活人,召唤死者精神的祭祀。罗浮山当时便是以构成喜煞神的众多枉死女子的血亲精血与木俑合一,做为降神媒介,成功将其困在坛场内。
而论与喜煞神的联系,做为冲喜新娘的李秀娥,也就是楚昭,可是比那尸祭的木俑更为紧密的。按照老木匠的说法,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按照他的布置执行,极有可能完成罗浮山道士未竟之事,成功消灭喜煞神。解除附近百姓们的苦难。
对此,楚昭冷笑一声,并未当真。
她太清楚这些所谓“为民除害”的说辞背后藏着什么算计了。老木匠若真有此心,何必绕这么多弯子?直接将这册子交给官府或者其他有能力的道门中人便是,何苦把她一个来历不明、自身难保的“新娘”拖下水?说到底,不过是看中了她身上与喜煞神的特殊联系,亦或者她那枚诡异莫测的藤环罢了。他需要一个既能吸引喜煞神注意,又能在关键时刻提供足够力量坚持到他完成布局的人。
而她,就是那颗看起来最合适的弃子。楚昭指尖划过册子上“投简送神”四个字,眼神冷冽。这科仪的关键在于投简,需以特定材质的金简玉书承载青词祷文,投入煞神本源之内,方能引动天地之力将其送走。可这玉简要如何投?投完后她这个载体会怎么样?老木匠只字未提。就连搭建坛场后做法需要多久,册子上也是语焉不详,显然留了后手。
她环顾四周愈发浓重的灰雾,那雾气中传来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些,脚下的肉垫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幸运的是,观音神像散发的身光依旧坚韧,将四周盘绕的红黑丝线死死拦在身外三尺。楚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个喜神煞的根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保全自身挨过剩下的6天时间。
她将册子翻到第一部分,再次研读。书页各种字体密密麻麻,多是对图形的猜想和说明,还有一些旁注,似乎是老木匠自己的心得和疑问。她将册子翻到第一部分,再次研读。书页上的图形十分抽象,人不像人兽不像兽,那些注解各执一词,写的密密麻麻的,多是对图形的猜想和前人的批判,还有一些旁注,似乎是老木匠自己的心得和疑问。
作为一名医生,工作忙碌的很,业余爱好唯有看些科普视频。而她曾在某字母站关注的阿婆主中就有一个被戏称为商代做人高手的甲骨文科普工作者。跟着up学习,倒也粗通一些甲骨文。
而由这些甲骨文的描述,这些图形都是古代祭祀们用来描述祭祀方式的处置方式。分别包含对羌人、牛、彘及羊的分割、摆盘与奉献的法仪,用于祈求祖先神的神力。很可惜,这些内容对于现在的场合没有什么帮助,楚昭遗憾的叹了口气。
脚下的震颤越来越明显,灰雾中传来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这个闯入者。楚昭紧紧握住怀中的观音神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