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姨姨,缨缨一会儿还来呀。”缨缨被包在毯子中,只露出一颗头,头上两个小揪揪,仰着小脸对姊妹几人高声说道。
“好。”康云懒洋洋地答应,暗地里对乳母使了眼色,乳母即刻会意。她又对小满说:“满满今日也好好休息,喜欢玩我们日后常来就是。”
小满也被包在毯子中,脸颊通红,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用力点头:“嗯!”
两兄妹被抱走,池中剩下姊妹四人。上官无瑕将池畔的木托盘端下来,放在池中,托盘轻盈,漂浮在水上。盘上放景致糕点,还有桂花米酿。
上官无瑕为没人斟了一盏米酿,指着托盘中一份鲜红色泽的糕点说:“这山楂酪是淙淙和澜澜帮我一起做的,好吃又消食,阿姊尝一尝。”
康云从善如流,将一块山楂酪送入口中,细腻弹滑,酸甜可口。康云很是喜欢,眼睛都为之一亮:“好吃啊。听说你带着侯府女眷,又是包娇耳,又是搓汤圆,还做过梅花酥。哎呀,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喜欢下厨的贵女。最近听到些小道消息,说你在京城世家女眷圈子里,已经是传说级的……不着调了。哈哈哈。”
上官家三姊妹听完也是大笑。
“不着调就不着调吧,又碍不着她们什么。我是军中长大的粗人,也只同自家姐妹玩耍,那些贵妇人小姐的圈子,我可应付不来。”上官无瑕不以为意,握着酒盏,懒散靠在池壁上,仰望着漫天星辰。
康云也学她,靠着池壁,饮着杯中酒,望着天边的蛾眉月,继续说道:“我以前也同你一般想法,再不想掺和她们那些事。又因为母妃自幼教导,不可张扬,是以,能推则推,能躲则躲,除了回宫,就是待在府中。因为怕遇到旁人,来回寒暄麻烦,往年什么踏春、游湖,都是不去的。你姊夫也劝过我,我却觉得没什么妨碍。”
说完,她叹息一声:“如今,我却在想是不是错了。你看小满,年后五岁的孩子了,一日比一日内向。今天这么多不曾见过的人在场,他就更不自在了。也就你还能带着他玩一玩。二弟他们,包括行之,都不敢靠近他,怕把他弄哭了。”
“满满还小呢,无妨无妨。从今日起,阿姊躲带他出来玩就是。可惜阿朴不在,不然,用不了两天,你就要嫌他们烦。”
想起侄儿,上官无瑕满脸宠溺的笑容:“我大哥,多沉稳的人,天天被他儿子吵的嘴角直抽抽。还有大嫂,清流世家名门闺秀,面对阿朴,有时都要武力镇压了。”
几人听完又是一阵欢笑。
“我现在倒是希望他能活泼一点,淘气一些也没关系。”康云又饮尽一盏酒。
“所以啊,带他出来玩。阿姊你若是放心,我带他去营中转转。年节已过,军中早都正式操练起来了。二哥每日都去,我最近没事也会去逛一圈。如何?”上官无瑕询问康云。
康云看着面前的表妹,她亮晶晶的眼睛如同寒星,闪烁着令人信赖的光芒。
康云有些迟疑:“会不会不方便,给你们添麻烦?”
上官无瑕白她一眼,道:“他多大个人儿,能添什么麻烦?兵马爹爹他们都带回虞州了,如今留下的大部分是护卫和府兵。当然,阿姊不舍得不放心,那就没办了。”说完,她又懒洋洋靠回去。
康云知她故意激自己,撩了一捧水到她身上,笑道:“有你和二弟在,我不放心什么?你们把他带回虞州才好。当年行之从虞州回京,我都觉得他开朗好多。”
“呦,你舍得,姊夫舍得?”上官无瑕一脸促狭。
康云轻哼一声:“哼,我太了解他了,怕是他早就有这想法。他本就和行之交好,现在,把你们几个也当做亲弟弟妹妹看待,反倒我好像成了外人。”
康云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倒是把自己说的气血上涌,啪地一拍水面:“不成,我要把弟弟妹妹们抢回来!”
上官无瑕挨近她身边,挽着她胳膊,笑得不住颤抖:“阿姊你不用抢,招招手我们就过来了。”说着冲上官淙二人眨眨眼,两姊妹也凑到近前,为康云斟酒,端糕点。
康云看看她们三人,心中莫名的怒气瞬间消散,想想自己方才的无理取闹,也笑了起来。
“说起了,你们以后也莫要叫我阿姊了,就像你们姊妹一样,叫姐姐可好?”康云早就留意着他们姊妹间的称呼,还托崔曜侧面打听过。今日时机刚好,她便顺理成章地提出了。
三人自然没有异议,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康云有些熏熏然。
如此又玩闹了一刻钟,再不能继续在汤池跑下去了,几人方才起身,换了衣裳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