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没走出多远时,有人在他耳畔和他低语,要他支开那婢女。他看向那人,一名身形矫健的女子。巧了,他也见过,在上官无瑕身旁。
电光石火间,他选择相信眼前这人,寻了借口,将那婢女送去卫所。离开卫所时,婢女焦急恐惧的眼神那么深刻,让他又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直到上官无瑕的侍女带他与上官兄弟见面,他隐约觉得,或许汪小姐的失踪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们依然在搜寻,却有些不紧不慢的感觉。最后来到土地庙前,停留在了那里。
再后来,上官兄妹来了。上官无瑕接连追问,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逼问完,她又走了,留下自己独自气闷。蒙着头的感觉让他烦躁,而那人尽在掌握的态度更让他憋屈。
此时,她又在问奇怪的问题了,戚江很想呛声,碍于礼数,又不得不咽回去。
上官无瑕看出戚江面色不虞,也不恼,看着他笑了笑,道:“好吧,那就先送去京兆府。”
先?!什么叫先送去?
戚江不由得火起,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怒意。戚临川可不是好脾气之人。
这时,碧桃搀扶着汪蕊芳走出东厢房。汪蕊芳见到院中站立的戚江,又掩面哭泣起来。
戚江拱手施礼:“汪小姐,请上马车吧。”
上官无瑕等人离开后,巡城卫的人押着那几名歹人从后院出来,送往京兆府。
抵达汪淮府上时,上官无瑕命人为汪蕊芳主仆披上带兜帽的斗篷,她们几人虽衣衫完好,但拉扯间难免有些脏乱,发髻也松散了。
汪淮夫妇听闻嘉阳郡主亲自送汪蕊芳回府,两人小跑着出来迎接。
汪夫人早些时候听闻女儿失踪,险些晕厥,立时要出府寻找,被汪淮等人拦着才没出去。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她心急如焚,不住哭泣。听到下人来报女儿被送回来了,哪还顾得什么形象体面,一路跑到前院,看到汪蕊芳,她奔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失声痛哭:“芳儿啊,我的芳儿啊,你受苦啦。”
汪蕊芳也在母亲的怀中痛哭流涕:“母亲,母亲。”
趁着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之际,上官无瑕悄悄走到那名去寻戚江的婢女身侧,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哎?”婢女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上官无瑕,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回答:“奴婢,奴婢紫云。”
“嗯。”上官无瑕不再理会她。
汪淮年岁较卞氏稍长,竟是落后了几步才到。看到和夫人一起痛哭的小女儿,本想上前查看安慰。然,许是上官无瑕的大红衣衫在满院灯火下过于耀眼,让他想看不到都难。
汪淮连忙来到上官无瑕近前行礼:“见过郡主。多谢郡主寻得小女,亲自送小女回府,下官感激不尽。定备厚礼登门拜谢。”
“汪大人言重了。恰逢今日我与兄长妹妹在曲水街游玩,听闻汪小姐失踪,哪有不管的道理。且巡城卫与大理寺众人出力最多,也是他们找到的线索,我只是护送她回来罢了。好在及时寻到了汪小姐,她们几人未受伤害,实乃不幸中的大幸。今日汪小姐受了惊吓,汪大人与夫人好生安抚。”
汪夫人此时也稍稍冷静一些,听到汪淮与上官无瑕的对话,也连忙和女儿来到上官无瑕跟前。卞氏拉着汪蕊芳跪在上官无瑕面前,俯身叩拜:“多谢郡主,多谢郡主。若是,若是没能找到芳儿……”她不敢再想下去,又抱着汪蕊芳哭起来。
“汪夫人快请起,带汪小姐回去休息吧。”上官无瑕命人扶起了卞氏母女。
“谢郡主。臣妇带小女先行告退了。”卞氏对上官无瑕再拜,而后带着汪蕊芳离开。看到汪蕊芳紧攥着衣摆的双手,上官无瑕暗自叹了口气。
汪淮一直注视着妻女离去,直到她们转过回廊,再看不到身影。
“郡主见谅,今日家中横生变故,怠慢了郡主,请郡主入花厅歇息片刻。”汪淮重整精神,邀上官无瑕入府饮茶。
“不必了,汪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长话短说。”上官无瑕推辞,她对戚江使了个眼神,戚江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将今日之事简短向汪淮做了说明。
“事情就是这样,歹人已经由巡城卫送去京兆府了。”
汪淮听完事情经过,也稍稍冷静,心思暗转。
“好了,我们不再打扰了,汪大人,告辞。”上官无瑕说完与戚江一起离开了汪府。
二人在汪府门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嗒嗒地踏在石板路上,戚江落后半个身子跟在上官无瑕身后,沉默不语。
“戚少卿。”上官无瑕打破了沉默,“不知戚少卿是感谢我呢,还是怪罪我多管闲事呢。”
戚江没有答话,又过了几息,上官无瑕听到长长的叹息自身后传来。
“下官感谢郡主。”戚江的声音闷闷的。
方才在汪府,他向汪淮叙述今夜事件的过程中,他终于明白了,所以也更加气闷。
偏偏上官无瑕并不打算放过他,还要来捉弄他,好整以暇看他的热闹。
“哈哈,是要好好感谢我。”上官无瑕特意让马儿放慢一点,等戚江驾马赶上来,与她并驾齐驱。
“我本不想管,只护住两个哥哥就好。不过,行之哥哥与你交好,那么,我也可以相信你的为人。大胆揣测了你的心思,觉得,还是要拦一拦的。如果那时你没有听宝瑃的,而是跟着紫云前去寻人,那么,我就真的不管了。”
“紫云?”戚江有些茫然。
“啊,那个去寻你的婢女,名叫紫云。她是要吃些苦头了。”
“唉……”戚江也叹息,“这却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情了。此事暂且不论,下官多谢郡主出手相助。”戚江在马上手握缰绳,对上官无瑕拱手道谢。
“汪大人应是也猜到了,以汪家的情形,今日过后,戚少卿怕是想装傻充愣也是不能了。”上官无瑕颇有些幸灾乐祸,“戚少卿是何心意?若是也有意,我倒可以再安排……”
“绝无可能。”不等上官无瑕说完,戚江高声打断,策马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