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自请永守西北。”
时值腊月,地冻天寒。
天地间北风萧瑟,劲风卷着沙尘袭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嘴。说话间那风沙便直直灌进了胸腔里,呛得人一阵咳嗽,心肺都泛着疼。
在远离上京的十里长亭,一众官员凝神静待着。在队伍后方,也有相熟的小吏抬袖掩了口鼻,一面遮挡扑面而来风沙,一面彼此窃窃私语着。
“李兄,王爷快到了吧?”
那边回道:“想是差不多了,昨日已有先行官来报,王爷及几位将军约莫辰时便能抵京。是以诸位大人一早就出城相候,太子殿下都亲自前来迎接了。”
之前询问的那位又说道:“无怪乎如此大的阵仗,王爷可是有五年未得回京述职了。且听闻这次除了留守虞州的世子爷,以及驰援西部的明威将军未能回京,便是长公主同其他几位公子及家眷也都一起回京了。说起来,李兄可曾见过王爷真容?”
“哈哈,秦兄说笑了,愚弟两年前方至上京,哪得荣幸一睹王爷风采。今日定要睁大眼睛,好好领略我神州战神的英姿。”
他二人这边越说越兴奋,不由得提高了些许声音,引得站在前面的上官回头侧目,吓得两人立时噤了声,不敢再交谈。端端正正站好,在寒风中眯了眼盯着前方官道默默等候。
不多时,官道上一骑快马驰来。临到近前,马上那人翻身跃下,疾走几步在队伍前方的车架前单膝下跪,低头禀报着什么。
前方一绯袍官员上前询问了些许问题,那策马而来的兵卒低头一一作答。而后,官员挥手令兵卒退下,自己则回身来到队伍前方一位身着氅衣的青年近前,躬身行礼,回禀道:“殿下,王爷及长公主车马据此约有十里路程,即将抵达。”
那青年听罢面露喜色,边扶他起身边吩咐:“好,临川,快吩咐下去,命各部准备好,迎接姑姑、姑丈。”
“是。”绯袍官员再施一礼,领命而去。此人正是新任不久的大理寺少卿——戚江,戚临川。
而那位着氅衣的青年,便是当今太子,赵慎。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隐隐听闻有马蹄声传来,等候在此的大小官员俱是精神为之一震,不由得屏息肃立,注视着前方,翘首盼望传说中战神的到来。时间缓逝,马蹄声愈来愈近,伴随着车轮辘辘之音。目之所及渐渐扬起飞尘,远处微小的队伍逐渐庞大起来,队伍前方的大旗迎风飒飒,马踏大地的声音令人振奋。
赵慎不由得举步上前,身后的一众官员也跟随太子的脚步又向前行了一程。终于,两相得见。离得近了便看清那墨蓝旗帜上银线绣制的“上官”二字。当头一人身披银甲端坐马上,四五十岁的年纪,端的是剑眉星目,英武非凡,正是回京述职的神州战神——镇南王——上官智。
这镇南王上官智的姨母便是当今太后,与当朝皇上景元弟乃是嫡亲姨表兄弟。因太后与上官夫人姊妹情深,当年尚为中宫皇后的太后对妹妹的幼子上官智也是宠爱有加。上官智幼时便常常入宫小住,后来年岁渐长更是做了太子伴读,诗书文章,武艺弓马,俱在一处,与景元弟之间胜似亲兄弟。景元帝即位后,上官智就领了禁军中的职位,亦是伴驾左右。且由太后牵线,景元帝御旨赐婚,将备受宠爱的宁安长公主许配于上官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