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学权部员瞬间像被点名的木鸡,静了一瞬,整齐有力:“审议长好!”
牧云客也没什么架子,微笑着点头回应:“嗯。你们好。”
莫青屿根本压不住嘴角,乐疯了,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来。她像赶小鸡一样,推着小孩们走:
“好了好了,审议长和学长有事要谈,快回宿舍!”
苗文雪带着小崽们下楼,江浩南看了许明时一眼,缀在队伍后面。
走得远些了,许明时听见下面爆发出一阵压低声音、但在传音效果十级的楼梯间成放大音效的议论:
“我靠?”
“基金会议的审议长?”
“上次是不是在宝珠学姐的葬礼上见过……嘶……天太黑没看清……”
“啊?我当面议论了审议长?啊?”
“审议长直接来学权办公室欸……是热水站的事吗?”
“审议长好帅哦……”
“你们都给我收一收!”最后传来的,是李东月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是谁的小孩?反正不是学权的小孩。走出去别说是学权教出来的。
深呼吸,紧张且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请深呼吸。
——对放松心情没什么帮助,但起码能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
人都走光了,许明时转身又开了学权办公室的门,让身给牧云客进。
门刚关上,牧云客就开口问他:
“许明时,你今天不打算回医院?”
“打算回……现在正要回。”
许明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心虚,眼神躲闪得无处安放。
好歹也是为了牧云客受的伤,许明时应该占理,应该理直气壮地说“课太多、工作做不完、行动不便,没时间回去。”
“哦……一早就跑回学校,手机也不带。现在是晚上九点过五分,公交停运了,地铁离这里4.5公里。你既没有交代张叔来接你,也没有手机打车。许明时,你打算怎么回医院?”
许明时哑口无言,看来是脑子还没有恢复运转。
“今早走得太急。您……牧先生这不是来了,正好帮了我大忙……”
“原来是要我来接?”牧云客去头去尾,提炼中心思想,总结发言。
听着自己的话被曲解得跟原本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许明时:?啊?
牧云客爽快且大方地答应了:“可以。明天我还会来接你。”
“不用!牧先生我……”
“走吧。”牧云客打断他的话,径直开门:“车在楼下。”
进了电梯,许明时才回过味来,觉得牧云客根本没打算好好听他说话。
甚少如此发挥失常的许明时有些懊恼。抬眼,发现牧云客正靠在观光梯的栏杆上,悠闲地看后山夜景。凌厉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些,带着眼角眉梢都带着飘渺的笑意。
许明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多看一会,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山脚依旧灯火通明,篮球场网球场尚未停歇。山间小路上盏盏幽黄矮灯,像盘山的星星发带。偶尔有小情侣牵手散步,也有三三两两的好友散心闲聊。
确实是好景,衬得上他的好心情。许明时这样想。
夜光中,许明时静静地看着牧云客。
与牧云客接触不深的时候,许明时是来去自如的。他不用担心聚散分离、不用担心牧云客因为他产生什么危险。许明时最怕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幸福中,他比谁都明白——自己会难以自拔。
许明时害怕抽离的痛苦,害怕得到又失去,害怕近了一些的关系又退后。所以他自我冷静,细致地剖析、严谨地判断,做好一切可能的万全准备。
然而……许明时看向牧云客。
后者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今晚格外愉悦些,还有闲心看着许明时,略笑了笑。
萍水山会祝福所有的相逢。今晚,暂时不用担心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