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他?”何所长问。
“他也懂点符文,也许用得上。”张天永解释,“而且,他和白濯心也有些交情,他小时候跟着我去过老宅。”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越快越好。”张天永收回了目光,“明天一早。白天进去,在天黑前出来。那地方……晚上可不太平。”
何所长、方珞一以及李安三人显然很挣扎。他们看看我,看看陆沉,又看看张天永,最后不约而同,脸色都挺臭。
尤其是方珞一,她看着张天永的眼睛比平时凶了些。
“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何所说,“而且,陆沉,你得写份详细的报告,说明情况。如果批准了,你们才能去。你们必须带齐装备,保持通讯畅通,每半小时汇报一次情况。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陆沉点头。
“那就先这样。”何所长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很疲惫,“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方警官,还有李警官,你们等会需要留下,我们商量一下案子的事情。老张,你回拘留室。”
张天永没有异议,顺从地被何所长带了出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方珞一临走前,轻轻拉着我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千万小心,那老头肯定没安好心,遇到危险就躲在陆警官身后。他是专业的,知道该怎么处理。”
办公室外,方珞一同李安被安排去整理收集的笔录。走廊上又只剩下我和陆沉。
外面突然下了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色暗得像傍晚,远处的山峦隐在雨幕中,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你确定要去?”陆沉走到我面前,再次低声问。
“嗯。”我点头。
“哪怕可能会有危险?”
我转过身,面对他:“如果不去,危险可能更大。”我随即指了指自己,“张天永说的那些症状,我确实都有。记忆混乱,偶尔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真的知道什么。”
陆沉默默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担忧,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陪你去,无论如何,你放心,我都会保护你。”
这句话,身为警察,他应该经常同别人说过,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可这份保护,却基于我是一个受害者,一个无辜的人。如果陆沉最后发现,我真的和许媛的失踪有关,甚至……他发现我也有嫌疑……
我不敢想下去。无法想象,但那个时候,我俩该如何自处。
“谢谢。”我只能这么说。
陆沉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雨,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陆警官。”我轻声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发现我真的和许媛的失踪有关,你会怎么样?”
陆沉转过身,看着我。窗外的天光透过雨幕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表情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复杂。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会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我不会下任何结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相信你,是相信现在的你。现在的你,不会去伤害别人。”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陆沉拿起外套,“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我点点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走过拘留室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紧闭着,小小的观察窗里透出一点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我知道,张天永就在里面。
走到派出所门口时,雨已经下成了倾盆之势。陆沉撑开伞,示意我靠近些。
我们并肩走进雨幕。雨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打湿了裤脚。远处的山峦完全隐在雨雾中,看不真切。
“陆警官。”在雨声的掩护下,我轻声问,“你觉得,真相会是我们能承受的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在雨声中,低沉而清晰:
“不管能不能承受,我们都得面对。因为逃避的代价,可能更大。”
伞外的世界一片模糊。而伞下,我们并肩走着。
我的手指在口袋里,再次紧紧攥着那块碎布。布料的边缘硌着掌心,那暗红色的符文仿佛透过布料,在皮肤上烙下灼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