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默许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块布,巴掌大小,边缘有烧灼过的痕迹,焦黑卷曲。布料的颜色已经难以辨认,但能看出曾经应该是浅色的。而布的正中央,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着一个符文。那符文歪歪扭扭,但依然能认出,和笔记上记载的某种符文极为相似。
“这是……”我接过布,手指触碰到时,一阵冰凉传来。
“你们吵完架后,落在地上的,被我捡到了。”窑童子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想了想,又解释,“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直到刚才听到张爷爷的话,听到许媛的名字,我才决定拿出来。”
我仔细端详着那块布。布料很普通,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暗红色的符文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笔画的走向。这符文,我应该在笔记里见过。
“这符文的画法很生疏。”窑童子忽然说,“不像是有经验的人画的,倒像是……初学者照着样子临摹的,而且画的时候很仓促,手在抖。”
我猛地抬头看他:“你能看懂?”
“跟着张爷爷学过一点。”窑童子的语气依然平淡,“他懂一些,但懂的不多。这个符文,如果画得完整又准确,应该是用来护身的。既可以护自己,也可以护别人。”
他又指了指布上的符文:“但是这里,还有这里,笔画都断了。断了笔画的符文,不但没用,反而可能招来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陆沉皱眉。
“就是字面意思。”窑童子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布上,“完整的符文是保护,断裂的符文……就像是开了一半的门,关不严的窗,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靠近。”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画了个错误的符文?”陆沉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窑童子听了,急于撇开责任,“我只是说出我的判断。至于这布是谁的,符文是谁画的,为什么要画,画了给谁,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交代完,他就被警察带走了。临走前他欲言又止,似乎憋了话在嘴里,但还是没说出来。
我手里攥着这块布,心神不宁,看来有人想害我,又或者,目标是许媛。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何所长走了出来。
“聊完了?”他看了看我们,“那就继续吧。老张刚才提了个建议,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什么建议?”陆沉问。
“他想带你们去白濯心的老宅。”何所长说,“当然,是在警方监控下。他说那里可能有关键线索,不光是你的记忆问题,也许还关系到许媛失踪的真相,甚至牵连之前几起失踪案。”
我看向张天永,他对我微微颔首,眼神里有一种“你明白的”的意味。
“我不建议。”陆沉却阻止,“太危险了。村里发生了那么多怪事,贸然进去可能会出事。”
“但如果真有线索呢?”何所长叹气,“你找了这么久的线索,就不想把握住吗?无论是许媛,还是那些失踪的人,他们都需要给一个交代……”
“那就等做好万全准备再去。”陆沉坚持,“至少要等现场彻底勘查过,确定没有安全隐患。”
“来不及了。”张天永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来不及了?”我问。
张天永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我却特别不喜欢。
“是你的时间,来不及了。”他说,“朱阿绣的死,就像抽掉了一块支撑的积木。你身体里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到那时候,别说找记忆,你能不能彻底是你都难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去老宅,得到引子,我当场就可以想到办法。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等你们慢慢准备,就什么都晚了。”
“你怎么能保证去了就一定能帮她找回记忆?”陆沉质问。
“我不能保证。”张天永坦然道,“但那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你们就不想知道真相吗?关于许媛去了哪里,还有关于……”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关于你,到底是谁。”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重锤,应该撬动了我。
我想知道吗?我,的确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