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那窑灰也与他存在一定的联系。
陆沉转向窑童子,问道:“你住的那座砖窑,最近是否有发现什么陌生人靠近,或者有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窑童子抬起头,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虽然住在那儿,但也不是日夜都守在那儿。要是真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进去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两个土包呢?”李安插话道,“就是木牌上写了‘警察’‘还给你们’的土包,你能具体讲讲是怎么发现的吗?”
“哦,那个啊。”窑童子想了想,说,“就是那天早上,我去窑口添柴火的时候看见的。就突兀地杵在那儿,上面写的字也奇奇怪怪的,我当时还以为是村里哪个闲汉吃饱了撑的,搞的恶作剧,就没多想。”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方珞一忍不住问,“在那么偏僻的老砖窑边,突然出现两个新堆的土包,还写着那种话。”
窑童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奇怪?一开始是有点纳闷。可我们这村子,后山那片,老坟圈子、无主的土包多了去了。早些年间,还有人图方便,在自家后院堆过呢。在我那破窑边上出现两个,虽说有点意外,但也……当时并没当回事。”
“除了土包和木牌,那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或者,砖窑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陆沉继续追问。
窑童子皱着眉,努力回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当时没太仔细察看周围,比你们发现的还少。”
眼看问不出什么时,张天永却平静地吐出了一口烟圈,他的眼神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这应该是种表面上的警告。那袋窑灰本身,不只是‘灰’那么简单。有人在通过伪造警察的骨灰,在警告你们别再查下去了。”
“我想想。”他意味深长地捻了口嘴,“应该是那朱阿绣的手笔。”
他这话,巧妙地又将焦点引回了已死的朱阿绣身上。
何所长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嗞”声。
他思忖着,做了安排:“看来,还是得再仔细搜一遍那座砖窑,里里外外,不能放过任何角落。我马上派人过去,带上设备,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张天永脸上,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与急切:“老张,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两名警察。依你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还需不需要采用什么办法,能救回他们?”
张天永闻言,将手中剩余的烟头也摁灭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右手手指在左手掌心快速地掐算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数着什么。片刻后,才睁开了眼。
“从他们出事到现在,时间还没到‘七天’。”他缓缓说道,“但也不远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他们真的‘壳’。”
“‘壳’?”何所长疑惑地重复。
“你不清楚,但他们几个知道。”张天永指了指我们,“人活一口气,神住一个窍。他们的‘神’或者说魂儿,就是住在壳里。所谓的壳其实就是人身上这副皮囊,而朱阿绣她们最擅长的,就是夺了别人的壳。”
“何所,你就别担心了,那老太婆死了,自然就困不住他们二人了,到了时间说不定他们就已经回来了。”
我看着张天永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却清晰记得朱阿绣在村子里指认两名警察的遭遇,与张天永脱不了关系。
然而此刻,张天永却将所有因果,顺理成章地全部推到了已死的朱阿绣身上。
何所长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是将更深的疑虑压在了心底。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指了指我,对张天永说:“对了,老张,你特意要见的这姑娘,到底是有什么事?”
瞬间,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张天永这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向我。他不管窑童子突然难看的脸色,只是对我轻轻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姑娘,走近些。”他说。
我迟疑了一下,并没有上前。
张天永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我们之间弥漫。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
“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一句话吗?”他问,眼睛紧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等我回答,他就解了谜:“你这身上,有两个人的魂。我有办法让你知道是哪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