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糟了。”李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弄的,想将我们一起困在这,我们可得小心些。”
那名警察队长还算镇定,他先是试了手机信号,见无法显示就让小王去检查下警车上的车载记录仪。查看时,记录仪里的画面起初一直都显示正常,只有中间有段时间突然黑了屏。
难不成是设备坏了?小王疑惑地敲击了两下仪器,又重新开机检查了几番,都无济于事。没人能进到车内去动手脚,车门锁得死死的,车外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消失的片段前后没有录到任何人影。
幸好后山离老宅的脚程不算远,我们不得已先徒步回去,再商量出村的问题。这次回去多了三个人,屋子里一下热闹了许多。
三名警察住在了二楼的客房,李安仍然选择守在我们卧室,端了把椅子背靠在墙边睡。我们洗漱都是两两一组一起行动,担心就像上次一样受到突然的袭击。
他们收拾了一阵,就聚在一起商讨案件的细节。方珞一让我留在张陌然的房间休息,房门开着,方便她时不时关注我的状态,我虽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但能听见大概的细节。
他们将重心仍然放在了后山,估计了张春红家步行到后山的距离,深夜摸黑过路会走二十多分钟。两个地点中间有一处野麻地,里面高高耸起了瘦高的作物,才不到十岁的张水水正好可以被很好隐藏。
这片区域,我们也搜寻了很久,刚来时发现了遍地被脚踏踩低的作物,还有疑似拖拽的痕迹,但仍然没有找到有关张水水的任何东西。
警察们都怀疑掳走张水水的人应该在这里同他纠缠了一番。还有菩萨庙前的血迹,并没有完全干涸,他们戴着手套提取的时候指尖是润润的。铺满在地的纸人,有的是绿色,有的是红色,并不是单纯的一种颜色,所以排除了老宅的这些堆积厚度没变薄的红色方形纸。
他们讨论得较为热烈,不偏不倚楼下又响起了敲门声。我靠在窗台上,往窗户那望去,是张广茂提着油灯等在门前,手上还拿着东西。
“村长来了,我去开门。”我朝着警察们说道。方珞一不太放心,陪我一起下了楼。
开门后,张广茂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花花绿绿的纸人,不多不少正好五个。看见这熟悉的颜色,我下意识地同方珞一对视了两眼。
张广茂:“这是孩子们手工课上自己做的,听说你要走了,拜托我转交给你,快收下吧。”
“谢谢,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替我谢谢那些孩子。”我礼貌地接过,仔细将纸人前后翻看了两遍,与那菩萨庙前的做工差不多,只是没有眼睛。
张广茂继续说道:“他们都舍不得你呀,你走了就没人能这么耐心地回答他们那些问题了。对了,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水水人找到了吗?”
方珞一并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到:“村长,这纸看着挺眼熟的,是哪里来的?”
“纸?”张广茂不明所以,目光移向了我们手里的纸人才“哦”了一声,“学校里的,这几天手工课在教他们剪小人,用的就是这红色和绿色的纸。”
方珞一:“看着颜色挺咋呼的。”
“确实。这红配绿不太好看,赶明儿我就跟勤奋说,让他给孩子们去买些其他颜色的纸做手工。”
张广茂本想多再打听,却被方珞一很快搪塞过去,他离开时嘴里不断念叨:“这段时间得去拜拜菩萨,不太吉利,太不吉利了。”
我将张广茂送来的这串纸人放在了一楼门厅的桌子上,它们五个连在一起红红绿绿的,看着刺眼。
“这颜色,这纸人和菩萨庙前那摊一模一样。”方珞一寻思着,她的注意力全都转向了学校,以及张勤奋身上。很快,她朝我问道,“能不能把这串纸人借给我们看看,或许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
“当然。”我毫不犹豫,“你随便拿。”
天已经完全黑了。
二楼的声音不再喧哗,我跟在方珞一和李安身后回了房间。
由于没有信号,白天又忙活了很久,我们很快就睡着了。迷糊之间,我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关在一处狭小的盒子里,四周是不停咯吱咯吱锯齿声、重锤的敲击声,分贝大得就像在装修房子。
我特别想睁开眼睛,但奇怪的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我使劲想伸手去摸住周边的东西,试了很大的劲才挣脱了出来。
醒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月光隐约照映,微光下我发现身旁的方珞一早已不见,坐靠在门前的李安也不见了。
外面的天仍然是黑透了,我看了眼手机才凌晨四点。我顾不上害怕,伸手摸黑去开了灯,在一楼四处转转,入户的门是锁着的,厨房里也没人,奶奶的房间也是黑了灯。
他们是不是上楼去了?我强忍着恐惧上了楼,心跳却格外急促。看着二楼两个房间都没有任何人,连呼吸都紧了。连同那三个警察,他们五个人全都不见了。
我后颈处开始发凉,手脚不听使唤,疾跑下了一楼,却在掠过门厅的桌子前被迫停了下来。
我注意到,不知何时,那串纸人被谁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其中有三个纸人的脸上都有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