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树林里突然万籁俱寂,像是一潭幽静的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见祁月歌垂着头,默不作声,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李异愈发瞧不顺眼,轻蔑道:“我李异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优柔寡断,胆小如鼠的弟子?哼,怪我当初瞎了眼,收你作弟子。”
祁月歌闻言,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抿紧了唇,眼中尽是黯然之色,隐隐闪动着水光。
“滚开,没用的东西!从今日起,你就去思过崖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来!”将人推开后,李异长袖一甩,扬长而去。
祁月歌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踉跄,堪堪稳住了身形。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迷惘地看着师尊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是,师尊。”
从始至终,少年的眼里没有怨怼,也没有期望。就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莫说是自由,又何曾能保留自己独立的思想。
树影婆娑,簌簌作响,阳光透过树冠,撒落了一地斑驳,映照在祁月歌俊秀稚气的脸颊。
明明是站在树荫下,整个人却像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透出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这个李异,作孽啊。”秦乐微摇头道。
秦乐微自上次道天宗一行,对李异没有一点好感,但是一码归一码,两人毕竟井水不犯河水,不会有任何交集。
今日又见李异对弟子如此刻薄凶狠,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禁大为皱眉,心里不敢苟同。
想起年幼之时进行修炼,秦家老祖谆谆善诱,耐心地引导。这一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乐微张口欲语,徒留一声叹息,与颜染九一起离开了后山。
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因缘,各人有各人的劫难,悲欢离合从不曾断却,那些埋藏在心底的隐晦和潮湿,半点不由人。
再者,神仙尚由天道法则来束缚,更遑论其他人了。
这时,前方有人迎面而来,细看之下,正是柳吟风。只见他满脸失魂落魄,恍若游魂一般,慢慢地往前走。
期间,秦乐微几次唤他的名字,都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离开了。
秦乐微盯着柳吟风离去的背影,满脸疑惑:“柳吟风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答话?”
旁边,颜染九一挑眉头,貌似无意,问道:“这是何人?”
秦乐微没有多想,回答道:“好友,自我十二岁那年加入天机阁,便与柳吟风相识了。”
顿了顿,她无奈一笑:“这家伙,仗着比我大一岁,成天让我喊他哥,后来我烦了,就揍了他一顿。没想到,他修养好了又屁颠颠地跑来找我,还喊我姐,又被我揍了一顿……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颜染九“哦”了一声,意味不明道:“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
秦乐微闻言耸耸肩,不置可否。眼见秦乐微没有立刻否认,颜染九眉眼低垂,笑不出来了。
谁料,秦乐微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的低气压,径直向前走去,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调查那些赌场和青楼背后盘踞的势力。
颜染九:“……”深呼吸了两下,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