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可别这么说,那天是我不对。”
陈玉树当然明白,他吹牛吹惯了,张嘴就是人生导师,实际上,他啥也不是,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改不了吹牛的毛病,仿佛只有沉浸在酒精和废话里,他才能找到些存在感。
陈玉树叹口气,这就叫报应,他几天前还大言不惭的说姜黛呢,第二天,就被拉过来,画墙画,写标语,第一天还被工头说太慢,说他这个大学生不如没上过学的工人干得好。
当时他本想扔下就走,可一想到唐逸舒,他牛已经吹出去了,如果不拿回几个钱回去,恐怕无法跟媳妇交差,到时候,难免又得吵一架,他硬生生忍下了。
可能是工头觉得他这人老实,说两句也不回嘴,就让他在这干了。
他哪能想到,竟然碰上了熟人?要怪只能怪这县城太小,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半个多小时,碰上也不奇怪。
“不对?你不是为我好吗?你有什么不对的?”
姜黛就是来找茬的,哪能这么快放过他?
“不敢不敢,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老话说,笑人不如人,我这头一天还笑话你呢,第二天就被弄来刷墙了,报应啊。”
这次刷墙的经历让陈玉树的心情跌入谷底,他一边刷墙,一边悲愤的想了许多事情,也想通了那么几件。
无论如何,这也是他真正靠这双手,靠自己来赚钱,算不得别人的接济,虽然丢人了些,配不上他高大上的品味,却也为了唐逸舒的期望忍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成熟了点。
“行,知错了就行,我就在这待一会儿,看你刷会儿墙就走。”
姜黛也不是个大方的,她天生小气爱记仇,眼前这人害她毫无形象的骂人,害她伤心的说出了不符合这年代的话,无意中差点暴露了穿书的身份。
姜黛的脑回路捋一捋是这样的:
如果陈玉树不气她,她就老老实实的啃鸡架子,哪会说出这些话?不说出这些话,又怎么会哭?她不哭,又怎么会忘了因为什么哭?
没有这些,她嘴上叼着鸡骨头,就不会满脑子都是吃的了,不想吃谢洵就不会带她出去买吃的,谢洵也不会被误会成流氓,她更不会得罪谢洵。
不得罪谢洵,这两天她就不会提心吊胆的,担心少爷生气,把她扫地出门。
无论是不是歪理,姜黛把这些都算在了陈玉树头上,她可不是个圣母,她很瘦,没有那种大肚。
“嗨,这有啥好看的,你等等,我请你喝酒,哦不,请你喝汽水。”
陈玉树放下油漆桶,跑到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橘子汽水,玻璃瓶的。
他一手拿着一瓶,递给姜黛一瓶,捡起那张被丢在墙角的报纸,垫在台阶上坐下,还没忘跟姜黛保持了点距离。
姜黛喝了口汽水,舒服的眯了眯眼,这简直就是宅家必备,快乐的秘籍,她之前还真不知道,这年头的汽水也这么好喝,没有以前喝的那么甜,气泡还特别足。
二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十分钟,喝完了一瓶汽水,姜黛把汽水瓶子放在台阶上,“我走了。”
“嘿嘿,姜黛,能不能看在我请你喝汽水的份儿上,别告诉舒舒和我哥?”
陈玉树还是觉得丢人,想让姜黛替他保密。
“行吧。”
她本来以为能好好怼陈玉树几句的,没想到他滑跪迅速,她就觉得没意思了,果然,遇强则强,遇到示弱么,她也没了那个兴致欺负他。
主动找麻烦碰上个软钉子,爽文打脸剧情都伸出手了,又收回来,就挺无语的。
姜黛拎起她的小包包,脚踩小皮鞋,悠哉的离开了。
陈玉树把两个玻璃瓶子送回小卖部,回来继续拎着油漆桶写他的标语。
一路上,姜黛琢磨着,除了剧情人设也有些偏差,这几人跟她笔下的稍有差距,比如谢洵,大少爷能做饭,还能带醉酒的她去买零食,这在她的书中,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陈玉树呢,竟然能拉下脸来跟她道歉,跟书中也有些差距。
崩人设也是正常,她不像原主那样会做饭,谢洵想吃就只能自己做,那天陈玉树虽然挨了她的骂,可矛盾都转移到她这了,那夫妻俩也没闹得太难看。
同样是二十三岁的姜黛,穿书前后所在的世界却相差了将近四十年,哪怕她写年代文查了再多的资料,也不可能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