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退开!”
藏锋于竹,裁竹为锋。
仇远周身暴涨的气势瞬间消失殆尽,只剩裁竹划破空气的锐响。
黑潮的频率变得更加狂暴,却在触及剑锋的刹那,被斩得四分五裂。
那些贪婪、残暴、毁灭的欲念,困得住他的频率,却困不住他的剑。
一斩终了。
仇远身形微晃,血色与生气随剑倾泻,感知飞速消退。
剑芒斩尽之时,便是没于晦暗之际。
绝对的寂静与黑暗降临,他向后倒去,坠入命定的终局。
为信义而亡?
因斩出手中剑而死?
似乎确实如此。
但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频率的星辰碎裂,化成一束束流光。
那不是谛天监的判词。
那是他自己的道。
他对着那无形的命运,朗声大笑。
世界,彻底没于无声无光。
日月轮转,黑潮渐息,黎那汐塔下只剩断壁残垣。
漂泊者闭上眼,不停地捕捉空气里的频率,一无所获。
黑潮退去后的死寂远比先前的尖啸,更要令人窒息。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越锋鸣。
是裁竹。
正斜靠着一杆墨竹,看着他。
剑柄上系着的竹壶,完好无损。二者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漂泊者缓步走近,轻声唤道。
“仇远?”
无人应答,唯有晚风拂过,带起嗡鸣。
他握住剑柄,熟悉的清冷依旧,却失了谁人的温度。
又是一阵清风。
竹影明灭,而后又逐渐凝实。
布衣轻扬,唇角带笑。
正是仇远。
“看来.……”
频率化作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
“谛天监果真算错了一着。”
漂泊者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仇远笑了笑,抬手轻触身旁的墨竹。
此刻的他由频率构成,尚未稳固,指尖无法触及竹身,只能轻轻融入其中。
“天地不仁,妖邪不灭……”
灰白的眸子望向漂泊者,朝他颔首。
——我命不该绝。
这句来不及说完的话,随着他的身影,消散在晚风里。
亦如那未道明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