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你。”江兮说话总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犹如春风拂桃花。
“哦。”白思理傻乎乎地朝着那堆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白骨走去。白思理背对着他们,弯下腰再起身时两只修长的指尖夹着那张纸。纸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什么。
白思理走过来,满脸问号道:“看不懂,这有什么用啊?”
“看不懂就对了,要是谁都能看懂的话,那这也就不重要了。”江兮怀里的猫讨好地“喵”了一声,好像在认同这个观点。
白思理满脸单纯,亦非亦懂道:“那这能看出啥来啊?”
那张纸其实就是一张字条,上面画了一朵桃花,白思理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字,所以看不懂,于是,江兮开口,有意调侃他:“这有什么不好懂的,这多好懂啊!”
陆归听后,收回了四周张望的目光,也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给一脸问号的白思理解释道:“这就是一朵桃花。”
白思理恍然大悟,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冒出来。江兮一面看着好笑,另一面又对于陆归直白的解释有点不满。
陆归自然是可以看出来的,他站在江兮身后,在白思理絮絮叨叨说一堆无用的废话时轻声道:“抱歉。”
江兮听着正乐,耳朵里措不及防地闯入这两个字难免有些怔愣。随即,他偏着头道:“为什么和我道歉?”
这话中没有疑问,没有意外,只有江兮又想要捉弄人的愉悦。陆归听出来了,他选择沉默不语,却被后脑勺好像也长了一双眼睛的江兮看出来了,只听他又说:“那这道歉我可不能接受了。”
陆归没法,只能开口道:“因为……”
“算了”江兮话锋一转,出声打断他,道:“听白思理废话吧,没关系。”
白思理讲得正欢,陆归听了一阵,原来白思理讲得是他中学时叛逆的一些事。
学生嘛,难免在某个时间段会追求一些奇奇怪怪的风格,诸如:和老师顶嘴,被请出去喝茶之类。白思理初二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时间是这样。
当时是寒冬,学校被大雪覆盖,寂寥无声之余,一位初三的女生从教学楼直挺挺地倒下来,正好磕到了阶梯一角。
那时好像是一次不咸不淡,无关紧要的月考。学生们一听说这件事,当即哗然一片,高兴不已。白思理拿着书准备考试,一听到有人兴奋地说:“有人跳楼了!不用考试了!!”
白思理脚步一顿,他长得算是乖学生那一挂了,可也会有喜欢的人,那是一位初三的学姐,长得温柔小意,笑起来时清秀不已。
他的心里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飞奔至楼下,一路上,他听到了某个刻在心底的名字——时柚
到了楼下,他挤进乌泱泱的人群,人群里只有笑闹与八卦的,时柚脸朝地,四周淌出血来,那是白思理第一次见到死人。
他想冲动一次,想走过去再好好地看一眼他喜欢了一年的学姐,那个说话都带着光的学姐。周围有胆大的,拿出手机来拍,白思理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制止,同学?不可能,朋友?可是没有什么交集。
白思理只是怔怔地站在人群里,被人群淹没,毫无意识地考完试,回家,便生了一场大病。
接下来便是中考,高考,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梦见了时柚。她站在他面前,还是那般温柔。
“你过得好吗?”白思理颤抖地问出这句话。
“我?”时柚唏嘘一阵道:“你们很开心吧?我死了,被那些谣言害死的!我死了,你们可以放假了,很开心,对吧!”
这一段话直至白思理醒来都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而后,他的精神有些恍惚,好像他还在教学楼下,人群里看着时柚的尸体被拉走。再然后,他便来到了这个“精神修复”世界。
陆归听着有些感触,但也还好。倒是江兮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一看就没认真听。
三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陆归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实在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