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怀孕了就别到处跑。”
“我来看看你。”季望舒坐下,看着他的脸,“瘦了。工作不顺利?”
季鸣苦笑了一下:“还行,就是最近几个单子都没谈成。没事,慢慢来。”
“哥,”季望舒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在为我的事操心?”
季鸣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你别多想。”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季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望舒,你知道哥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季望舒摇摇头。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些沙哑,“如果我有本事一点,再强大一点,你就不会遇到这么多困扰了。”
“哥。”季望舒打断他,声音很轻,“这不是你的错。”
“可如果不是——”季鸣的声音哽住了,“如果不是这些事,如果不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你没有在去机场的路上被劫走,你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你会去俄罗斯,会学画画,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是我想成为的人?”
季鸣抬起头,对上妹妹的目光。
季望舒的眼睛很清澈,像小时候一样。
“我可能没有去列宾,”她说,“但我找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我自己选的路。而且,我遇到了顾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弯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他。那我的人生,才是真正的遗憾。”
季鸣看着她,眼眶红了。
“哥,”季望舒握紧他的手,“帕森斯,美国。我想去。”
季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去。”他说,声音有些抖,“哥供你。”
“不用你供,那边有奖学金,我自己也能打工——”
“那不一样。”季鸣打断她,“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哥现在能赚钱了。”
季望舒的眼泪又来了。
“怎么又哭了?”季鸣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孕妇不能老哭,对孩子不好。”
“你们就会拿孩子说事。”季望舒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顾屹这么说,你也这么说。”
季鸣笑了:“说明我们说的对。”
兄妹俩在屋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聊她第一次画画,聊他教她骑自行车,聊她摔倒了哭着说再也不骑了,第二天又偷偷推着车出去练。
“你从小就是这样,”季鸣说,“嘴上说放弃,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季望舒笑了:“遗传的。”
“遗传谁?”
“遗传咱爸。他当年不也是这样,嘴上说再也不做生意了,现在不还是偷偷在琢磨?”
季鸣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安静下来。
“望舒,”他说,“去了那边,好好学。别惦记家里的事。有哥在呢。”
季望舒点点头,把眼泪逼回去。
“哥,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了,该休息就休息。”
“知道了。”季鸣揉了揉她的头发,“小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