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冰照镜子发现自己嘴角破了,嘴巴里面也异常酸胀。
第五天,许冰洗澡时发现身上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红痕。
第十天,许冰通过跟谢成手机交流,了解到喻西最近经常在课上睡觉。
第十五天,喻西住院了。
许冰正在物理自习上认真做题时,喻家来人将她从教室叫出去,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据目击老师口供,喻西在上课时突然直挺挺昏倒在课桌上,围观人群兵荒马乱地给她叫救护车,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用担架将她抬到了医院。
“你马上回班里收拾一下书包,跟我走。”走廊里,司机出了一脑门汗,焦急地催促。
难道这是喻西临终前最后一面?
许冰的脑回路飘到很远。
她乖乖回教室里收拾书包,赶到医院时,看到私人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形象干练的三十岁男人和一个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医生。
分别是喻霖手下的孙秘书和喻西的主治医师陈医生。
许冰走近,低声的对话裹着消毒水味悠悠荡荡地飘来。
孙秘书:“小姐她怎么样?到底为什么会在课上突然晕倒?”
陈医生:“检查结果显示,是她体内精神类药物浓度过高导致。她最近是不是在高频率服药?这种药不能过量服用,轻则使人嗜睡,意识模糊,重则会导致昏迷和呼吸骤停,直接危及生命。”
孙秘书明显担忧起来:“那现在该怎么办?”
陈医生:“现在必须立即停药,镇定剂近一星期内也不要再用,在病人将体内药物完全代谢掉前最好住院观察以避免突发状况。”
孙秘书:“大概要住院多久?”
陈医生:“至少一周。”
于是许冰被迫请假一周在医院陪床。
孙秘书跟喻霖打电话汇报完情况后,就将许冰领进了病房。
喻西还在昏迷,两瓶吊水挂了一半,双眼紧闭,嘴唇苍白,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上,像失去生机的蜿蜒细蛇。
这是许冰第二次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她想起了一些不算美妙的回忆,那些过去一直被她封存在暗处,却总是在碰到相似场景时不断闪回。
她寻了个茶几旁边的沙发坐下,离喻西并不算太近,随即卸下背着的书包,继续做她在自习课上没做完的物理试卷。
因为公司太忙,孙秘书叮嘱她几句就走了,病房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和纸的摩擦声。
期间许冰忽然想起不久前跟谢成在微信上的一番对话。
谢成问她:你们放学回去都干啥了?
许冰:?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成:喻西最近在学校一直睡觉,都把课桌当成第二张床了。
许冰:......
谢成:你们回去以后她都不睡觉吗?
许冰:没有,她跟我一样大部分时间都睡很早。不过,我最近身体其实也有些奇怪,一到晚上就像八百年没睡过觉一样困。
谢成发来一个“哎呦我去”表情包,又道:你们俩真是,她白天困,你晚上困,倒是在这种地方互补上了。
......
许冰的脑子里重复出现这段对话,连做题的心思都没了。
当时她不以为意,只当喻西跟以前一样,因为心里太乱失眠晚上睡得晚,才会白天在课上补觉,而自己则是因为学习太累导致。
为了给高三留出一年的冲刺复习时间,高二下学期的课业陡然加重,每科都要在一学期内讲完两到三本书,作业也留得多,许冰为了把每个科目老师留下的每一项作业都认真完成,几乎挤压了自己全部的课间时间,晚上有时也会熬到十一二点。
她认为自己感到疲倦是正常的。
她本以为。
现在想想,当时喻西的情况或许就是药物服用过量的早期症状。
那她呢?
最近的频繁发困是不是也因为喝了药?
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无意识喝的药?
许冰感觉自己的血一点点凉下去,又猛地烧起来,联想到近来身体上的异常现象,她渐渐捏紧了手里的钢笔。
她还是低估了喻西的疯癫程度。